[長篇小說] 鳥風鈴: 誰叫我青春可愛 (一): 槍與玫瑰

更新 發佈閱讀 6 分鐘

Chapter 1 槍與玫瑰

如果說2003年的「SARS」病毒已經令人聞之色變,那麼「SASA」這位小妖女的出現,才是真正讓我聞風喪膽。誰叫她心直口快,講話像把機關槍,幾乎沒有人能招架得住。

曾經在學校,她穿著制服裙子,翹著腳上課,被男生看光還不自覺,當時天真的我,從座位最後面,好心地接力傳紙條到最前面,善意地提醒她要小心不要走光。

沒想到這個自以為善意的舉動,讓傳紙條的同學笑得東倒西歪。下課後,我馬上就被她拉正,SASA生氣地說:

「柳橙同學,你下次石門水庫沒關,我就請訓導處廣播,溫馨地提醒你怎麼樣?」

經過這次衝突後,我和SASA在班上就沒有太多的交集,雖然在補習班她就正巧坐在我的左前方,不過我跟她也就僅僅是點頭之交。

話說回來,由於SASA的成績還不錯,再加上喜歡回答老師的問題,大家在補習班私底下都稱呼她為「麻瓜版妙麗」。

聰明的女生總是追求者眾,於是古靈精怪的SASA就制定了一個殘酷的參賽規則:她可以跟任何男生當好朋友,但只要是有男生告白被她拒絕,挑戰失敗後就立刻原地淘汰,完全沒有敗部復活的機會,從此她就再也不會跟那個人有任何交集。

所以SASA的隱性追求者雖然絡繹不絕,但大家都不敢告白,反而是慫恿其他人去告白,看能不能踩在別人的屍體上過河。

某一天,補習班來了一個新的捲髮的旁聽生,他坐在我正後面,在課還沒開始前,傳了一張紙條給我,上面寫著:

「這位同學您好,用座標來表示:以我為原點,我是(0,0),你是(0,1),那位(-1,2)的女孩,綁著小馬尾,穿著你們學校的運動服,請問她是你的同班同學嗎?你們兩個熟不熟阿?」

我看完紙條後,用鉛筆回應:

「她的確是我的同班同學,但我們兩個是『三分熟牛排和五分熟牛排』,彼此不熟,請問有何貴幹?」

「好的,你看位置(-2,2),也就是她左手的位置,原座位者已經向前補位了,現在鬧空城,你可以直搗黃龍,佔據(-2,2)的位置,幫我打聽一下她嗎?」

「既然有這麼好的機會,為什麼不是你自己來,偏要我來代打?」我直接轉頭跟他抱怨,覺得他實在是很莫名其妙。

「拜託啦!大哥,可以和那麼迷人的美女聊天,你也不吃虧,你就好人做到底,幫我一次行不行?那就包、在、你、身、上了!」

話說完,我還來不及拒絕,他就站了起來,拿著我的包包,朝SASA左方的座位扔了過去。

而SASA似乎被我們突如其來的舉動,嚇到從書本中抬起頭來。我只好硬著頭皮,慢慢地移動到SASA的左手邊坐下,無奈地開口說:

「邱盈莎同學,不好意思,我的抽屜裡有蟑螂,所以妳願意讓我坐你的旁邊嗎?」

我一邊胡說八道,一邊把捲髮哥的祖宗八代問候一百遍。而SASA瞥了我一眼,笑盈盈地問我:

「哈哈,那你就不怕我抽屜裡有老鼠嗎?」

「妳不要騙人,不然讓專業的我來幫忙抓老鼠,怎麼樣?」

我話還沒講完,就白目地把手往抽屜裡面一掏。本來只是想開玩笑,沒想到還真的被我摸到一片軟綿綿的東西。

「哇勒,原來還真的有東西,不過這應該不是老鼠吧,感覺有翅膀,我猜應該是個飛禽動物。」

我忍不住好奇把它拿出來一探究竟,結果竟然是塊已經開封的女性生理用品,SASA瞬間滿臉通紅,在眾目睽睽之下,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SASA惱怒地一把搶走生理用品,從黑板上拿了一條白色粉筆,在我們兩人座位中間畫了一道白色的線,然後遞給我一張紙。

「這是我們『互不侵犯』的條約,請你蓋章簽名,以後這條白色的線,就是我們之間的『楚漢邊界』了。」SASA冷冷地說,我還不知死活地問她:

「那如果我的右手五指,來個大軍壓境呢?」

「你放心,如果『它們』膽敢來拜訪我國,本姑娘也一定不會虧待它們的。」

她一邊說一邊順手把玩起了美工刀,然後不斷地磨擦桌子的邊緣。

那一天的上半堂課,我們兩人之間就形同陌路。但是到了下半堂課,SASA因為生理期不舒服,在桌上趴著,臉頰的紅暈搭配額頭上的汗水,像是被烈日曝曬過的玫瑰,我想要挽救那脆弱的生命,卻怕上面的刺會讓我遍體鱗傷。

但是身為同班同學,總不能見死不救,不然就太沒有江湖道義了。於是我趁上廁所之際,偷溜去超商,買了巧克力和熱紅豆湯。我還怕太燙,先喝了一口確認溫度後,再塞進了她的抽屜裡。

SASA喝了以後,身子就此暖了起來,我們兩人之間的柏林圍牆在這瞬間也崩塌了。

到了中餐時間,SASA將她便當裡的香菇,一股腦兒丟到我的餐盒。

「柳橙同學,我對菇類過敏,你可以幫我解決嗎?」

「哈,原來SASA竟然如此地看重我,把我當垃圾筒看待。」

「哼,少臭美自己是垃圾桶了,其實應該說你是ㄆㄨㄣ桶才對。」

「那妳有聽過一句話嗎?人生就像一桶ㄆㄨㄣ,妳永遠不知道下一口吃的是什麼?」

「哈哈,好噁心但又好有人生智慧喔。」SASA捧腹大笑地說。我們兩個就這樣笑鬧著過完一整天,同時我也不敢回頭和仰慕SASA的捲髮哥講任何話,以免被他嫌「包在你身上」變成「抱在你身上」。

而我沒有想到這個頑皮的舉動,讓我的心頭被開了一槍,從此帶刺的玫瑰,將伴隨我一同在這人生旅途裡,剪不斷,理還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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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叔姿勢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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尢尢尢,姿勢佳幫我完成,所有的文章。 分享自彈鋼琴和小說(鳥風鈴), 偶而還有育兒的心得文和竹科工作甘苦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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