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篇小說──豬欄邊的豆花香(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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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生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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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生走到石磨邊。 

丁妹看佢一眼。 

「田事做好咧?」 

「差毋多。」 

佢接過磨柄。 

石磨又轉。 

「咯——咯——咯——」 

阿財伯看著佢兜,講:「其實講起來,你兜這屋下算撐得穩个。」 

傳生愣一下。 

「仰講?」 

阿財伯講:「有个人屋下,只靠豬仔。」 

「豬一死,就真艱苦。」 

佢抬抬碗。 

「你兜還有豆花。」 

傳生聽著,心肚微微動一下。 

以前佢常常覺得,豆花係副業。 

豬仔、田地,才係大生計。 

毋過這一場疫病過後,佢慢慢看清一件事情——屋下真正撐住日仔个,反倒係丁妹每日磨出來个這桶白白个豆漿。 

阿秀嫂忽然講:「丁妹,你做豆花个手藝,真係像你阿婆。」 

丁妹愣一下。 

「你也食過阿婆个?」 

阿秀嫂點頭。 

「𠊎細漢个時節,常常來你屋下食。」 

佢看著石磨。 

「那時你阿婆也是坐在這裡推磨。」 

「門口常常坐一排人。」 

丁妹笑。 

「阿婆較會講話。」 

阿秀嫂搖頭。 

「毋係講話。」 

佢想一下,慢慢講:「係心腸。」 

「你阿婆个心腸像豆腐一樣。」 

「軟軟,毋過會養人。」 

這句話講出來,大家一時安靜。 

石磨聲在屋簷下回響。 

「咯——咯——咯——」 

傳生一邊推磨,一邊聽。 

「豆腐心腸」。 

這四隻字,忽然讓佢想到丁妹。 

佢平常話毋多,做事也安安靜靜。 

毋過庄肚有困難个人,常常會走到這門口。 

有人來買豆花,有人來坐一下,有人只是來講幾句話。 

而丁妹總係一樣个動作。 

舀一碗豆花。 

放糖水。 

加一點薑。 

然後講一句:「先食。」 

有時錢少收,有時乾脆無收。 

佢從來無把這些事情講大聲。 

日仔,就這樣一碗一碗過。 

過一陣,阿財伯食完豆花,站起來。 

佢拍拍肚。 

「好咧,這碗下去,人精神都轉來。」 

佢把銅錢放在桌面。 

離開之前,佢看著傳生。 

「後生人。」 

傳生抬頭。 

阿財伯講:「豬仔無咧,還會再養。」 

「人若站得穩,日仔總會慢慢轉。」 

講完佢就沿庄路走遠。 

風從田肚吹過來。 

太陽已經慢慢向西。 

丁妹把磨好个豆漿提進灶腳。 

灶火很快升起來。 

鍋肚个水開始滾。 

白白个豆漿倒落去,慢慢翻動。 

屋內滿滿豆香。 

傳生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 

忽然間,佢心肚那塊沉沉个石頭,好像輕一點。 

佢轉頭看丁妹。 

「等冬天過,𠊎再買兩隻豬仔。」 

丁妹沒有停手。 

佢只是點頭。 

「慢慢來。」 

傳生笑一聲。 

「嗯,慢慢來。」 

石磨聲又再響起來。 

「咯——咯——咯——」 

像時間在走。 

像日仔在轉。 

那聲音在庄肚慢慢傳開,也在這個屋下,一點一點,把困難磨成日常,而丁妹个豆花——就像一碗溫溫个心腸。 

軟軟个,毋過有力量。 

夜色慢慢落下來。 

庄肚个路,白晝時塵沙飛揚,夜裡卻靜得出奇。只有遠遠个蛙聲,從田肚一陣一陣傳來。 

屋下个灶火還在燒。 

丁妹坐在灶前,慢慢攪豆漿。 

灶火紅紅个,把佢个臉照得暖暖。 

豆漿滾起來个時節,會有一層細細个泡浮在面頂。丁妹用木杓輕輕撥開,再慢慢攪。 

佢做這工夫,已經做慣咧。 

手勢像呼吸一樣自然。 

傳生坐在門口个矮凳。 

佢手肚拿一條舊繩。 

那係以前牽水牛个繩索,這幾年少用了,佢就常拿來修補。 

繩子一股一股編著。 

有時停一下,望望遠遠个田。 

月光剛起。 

田水反著銀光。 

佢忽然講:「丁妹。」 

「嗯?」 

「妳做豆花,會覺得苦無?」

 丁妹笑一下。 

「苦仰般?」 

「日日做,日日賣。」 

佢停一下。 

「又賺無幾多。」 

丁妹把火稍微收小。 

佢想一想。 

「做工哪有毋苦。」 

「毋過豆花个苦,較細。」 

傳生看著佢。 

「仰般講?」 

丁妹慢慢講:

 

「田事係日頭晒,雨天淋。」 
「豬仔係養一年,驚一場病。」 
「豆花毋同。」

 

佢看著鍋肚。 

白白个豆漿在火上慢慢翻動。 

「豆花係一碗一碗做。」 

「一碗一碗賣。」 

「日仔也係一日一日過。」 

佢停一下。 

「無啥驚。」 

傳生聽著,無出聲。 

過一陣佢才笑。 

「你這樣講,倒像先生。」 

丁妹笑出聲。 

「𠊎哪係先生。」 

「𠊎只係做豆花个。」 

屋外个風慢慢吹。 

竹林發出「沙——沙——」个聲。 

夜色裡,庄肚个燈火一戶一戶亮著。 

有時會聽著遠遠有人喊細人:「轉屋下咧——」 

有時會聽著狗吠兩聲。 

這些聲音,在庄肚个夜裡都很熟。 

過一陣,豆漿滾好。 

丁妹把鍋端下來,慢慢加石膏水。 

佢手勢很穩。 

輕輕攪兩下,就停。 

過一陣,鍋肚个豆漿慢慢凝起來。 

白白嫩嫩。 

像雲。 

傳生走進灶腳,看一眼。 

「成功咧。」 

丁妹點頭。 

佢把鍋蓋蓋上。 

「明朝又有豆花。」 

兩儕人站在灶邊。 

火光微微。 

傳生忽然講:「等過幾年,屋下若較好過,𠊎想把豬欄蓋大一點。」 

丁妹抬頭。 

「還要養豬?」 

「嗯。」 

佢看著外面。 

「田地、豬仔、豆花。」 

「三樣一起。」 

佢笑一下。 

「這樣日仔較穩。」 

丁妹聽著,點點頭。 

「好。」 

兩儕人無再講話。 

只係站在那裡。 

火慢慢變小。 

夜慢慢深。 

遠遠个田肚,蛙聲還在。 

而屋下這鍋剛凝起來个豆花,安安靜靜躺著。 

白白个。 

嫩嫩个。 

像一段日仔。 

柔軟,卻有力量。 

窗外个月光照進來。 

落在石磨上。 

那磨盤靜靜个,像睡著。 

毋過等天一亮——它又會開始唱歌。 

「咯——咯——咯——」 

唱庄肚个日仔。 

唱人个辛苦。 

也唱這個屋下,慢慢撐過艱難个歲月。 

夜還未完全退。 

天邊只是淡淡一條灰白。 

庄肚个雞開始叫。 

「咯——咯——咯——」 

丁妹已經起床。 

佢披一件舊衫,先去灶腳看昨夜凝好个豆花。 

鍋蓋掀開。 

白白一鍋,細嫩得像新落个雲。 

佢用木杓輕輕試一下。 

豆花穩穩凝著。 

丁妹滿意點頭。 

「今朝會好食。」 

佢開始忙。 

切薑、煮糖水、洗碗。 

石磨很快又轉起來。 

「咯——咯——咯——」 

那聲音在清晨个空氣肚特別清楚。 

過一陣,庄路開始有人影。 

第一個來个係阿秀嫂。 

佢提一個竹籃,笑講:「今朝𠊎較早。」 

丁妹笑:「早來豆花較嫩。」 

阿秀嫂坐下來。 

佢望望屋後。 

「聽講你屋下過冬後又愛養豬?」 

傳生正從田肚轉來。 

佢點頭。 

「想試試看。」 

阿秀嫂嘆一口氣。 

「今年庄肚人驚驚个。」 

「毋過無養,庄肚又像少咧啥。」 

傳生笑一下。 

「豬聲無咧,庄肚確實靜。」 

兩儕人講話个時節,又有幾個人來。 

有人買豆花,有人只是來坐。 

庄肚个氣氛,比前幾月鬆很多。 

疫情過後,大家像重新學會過日仔。 

有時笑聲會突然大起來。 

有時講起那場病,大家也只搖頭。 

「過去就好。」 

丁妹一碗一碗舀豆花。 

門口很快排幾個碗。 

白白豆花冒著熱氣。 

像一碗一碗新个日仔。 

過幾日。 

傳生真的去買兩隻小豬。 

那日天氣晴。 

庄口个豬販推一車仔小豬來。 

豬仔還細。 

黑黑个,鼻仔濕濕。 

傳生挑咧兩隻。 

豬販講:「今年豬仔少,你要養就慢慢養。」 

傳生點頭。 

佢用竹籠提回屋下。 

豬仔一路「哼——哼——」叫。 

庄路个細人看著,都跟在後頭。

 

「傳生伯又養豬咧!」 
「黑豬仔!」

 

細人笑得很歡。 

丁妹站在門口,看著佢走回來。 

「買咧?」 

「嗯,兩隻。」 

佢把竹籠放落欄肚。 

豬仔一下跳出來。 

鼻仔拱地。 

地泥翻起來。 

那聲音——久違个聲音。 

丁妹站在旁邊看。 

忽然笑出來。 

「豬欄又有聲咧。」 

傳生也笑。 

佢站在欄邊,看著那兩隻小豬。 

佢心肚忽然有一種感覺。 

像春天个田。 

曾經乾裂,卻慢慢又長草。 

屋簷下,石磨還在轉。 

「咯——咯——咯——」 

豆花香從灶腳飄出來。 

豬仔在欄肚拱地。 

田肚个風慢慢吹過來。 

庄肚个日仔,又重新走起來。 

慢慢个。 

穩穩个。 

像一碗剛凝好个豆花——軟,卻有力。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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