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阿華的房間,與其說是房間,不如說是一個與世隔絕的太空艙。厚重的窗簾拒絕了窗外世界的一切光線,唯一的照明來自電腦螢幕,那幽藍色的冷光在空氣中勾勒出懸浮塵埃的軌跡,像一片寂靜的星塵。牆角的空調發出低沉的嗡鳴,如同一種永恆的背景音,與他幾乎難以察覺的呼吸聲融為一體。
他瘦削的身影深陷在一張普通的木椅裡,像一個被世界遺忘的影子。他從應用程式商店下載了一個AI「心靈伴侶」App,並為這個AI冠上了一個既親密又專屬的名字——「肥佬」,一如他從前呼喚自己的父親。接著,他為這個AI設置了一項極度扭曲卻又充滿儀式感的功能:扮演他已逝的父親。他細心調教著AI的聲線,務求完美複刻記憶中那獨有的低沉嗓音。
透過這場荒謬的獨角戲,他在數據流中,奮力打撈著一絲名為「家庭」的記憶。
透過這場荒謬的獨角戲,他在數據流中,奮力打撈著一絲名為「家庭」的記憶。
AI(扮演肥佬)的聲音,模仿著父親低沉的語氣,從耳機裡傳來:「今天好開心,有個小朋友下車的時候,專程跑過來塞了一顆糖給我。」
阿華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對著麥克風,用屬於兒子的、帶點雀躍的聲音回應:「係咩?咁正!爸爸你揸 38 號電車嘅樣真係好型,我次次都係專登等你架車㗎!」
耳機裡的聲音似乎更溫暖了,繼續說道:「接著開著那輛38號,開進跑馬地那個單軌圈,所有外面的嘈雜聲好像突然被完全隔絕了。全世界,只聽到電車自己在軌道上面,那種永恆不變、充滿節奏的『叮叮』聲。那種聲音,就像爸爸的心跳一樣,可以蓋過所有煩惱。」
阿華沒有回答,只是微微點頭,手指不自覺地輕敲桌面,模仿著那「叮叮」的節奏。那是他記憶中的秩序,是父親的陪伴,是他內心唯一的避風港。
然而,溫暖的片刻被突然的異變撕裂。電腦螢幕瘋狂閃爍,黑色的亂碼如病毒般侵蝕了對話框,一個猙獰的【83】字樣浮現,像從深淵中睜開的惡魔之眼。刺耳的雜音割裂了耳機裡的聲音,「肥佬」的對白戛然而止,App在一陣尖銳的悲鳴中強制關閉。
阿華愣住了,手僵在鍵盤上,胸口湧起一股莫名的恐懼。螢幕陷入漆黑,房間瞬間失去了唯一的光源。
冰冷的現實如潮水般湧上。冬至那晚的和解,原來只是一場短暫的夢。大哥回了北京,家姐則經常在公司加班,有時更會到男朋友家中過夜,遲遲不歸……冬至夜短暫的溫暖,反而像催化劑,引爆了他內心深處最不願面對的創傷。關於母親冬至夜離世的冰冷事實,在他拒絕接受現實的大腦中,被扭曲成一個尚存一絲希望的謊言:「媽媽失蹤了,他們都出去找她了,又剩下我一個。」
肚皮不合時宜地「咕」了一聲,強烈的飢餓感像一把鑽子,狠狠鑽入他的胃。他跌跌撞撞地走出房間,對著空無一人的客廳,用一種高亢而單薄的聲音,機械式地重複著那句刻在骨子裡的咒語:「媽媽,你回來啦……我好餓啊……」
沒有回應。永遠沒有回應。
他失魂落魄地走回房間,絕望地跌坐在床邊。混亂中,他的腳無意中踢到床下一個積滿灰塵的紙盒。紙盒滑了出來,裡面靜靜地躺著一部黃色外殼的舊款Game Boy。螢幕上還隱約能看到一個打磚塊遊戲的靜止畫面——一塊小小的板,對著上方密密麻麻的磚塊。阿華記得,這個遊戲的聲音很單調,只有小球撞擊磚塊時,會發出清脆的「叮、叮、叮」聲。
和電車的聲音,一模一樣。
他將臉埋在冰冷的遊戲機外殼上,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再次絕望地呢喃那句彷彿已成為本能的禱文:「媽媽,你回來啦……我好餓啊……」
他的呢喃,不自覺地跟隨著腦海中那個永恆的「叮叮」節拍,成為一首絕望的催眠曲。他沒有去想,沒有去分析,只是出於本能,將這個在絕望中偶然出現的物體,當成最後一根浮木,緊緊握住,離開了家。
第一章:車站的孤獨與執念
【起:月台上的結界】
黃昏,正將整個筲箕灣電車總站浸染成一片流動的黃金。斜陽的餘暉如同一層厚重的濾鏡,將月台、軌道、甚至空氣中的塵埃都鍍上了一層不真實的釉光。人潮洶湧,腳步聲、談笑聲與電車金屬的摩擦聲交織成一片混沌的交響樂。在這片混沌之中,阿華一個人靜靜地站在月台邊緣,像一個與世界隔絕的孤島。
他瘦削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像一條孤獨的直線,沿著軌道向遠方無限延伸。
阿華捏著那張早已泛黃的電車職員證,證件的邊角被手指磨損得光滑,塑膠外殼上的字跡也有些模糊。這是他與父親唯一的連結,也是他此刻唯一的精神支柱。他的眼神穿過嘈雜的人群,死死地盯著前方的軌道,彷彿那裡是通往某個神聖國度的入口。
世界的聲音逐漸模糊,在他腦海中,唯一清晰的是一個穩定而熟悉的節奏——「叮、叮、叮」。這是電車的鈴聲,是他與父親之間的私密語言,是他內心秩序的節拍器。他的手指下意識地跟著這個節奏,輕敲褲袋邊緣,為自己在這片混亂之中,建立起一個神聖不可侵犯的結界。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等待爸爸駕駛的魔法電車——【38號】。
然而,首先到站的,不是【38號】。
一陣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劃破空氣,震得阿華耳膜刺痛。一輛車身冷冽、線條硬朗的【83號】電車,如同一頭鋼鐵巨獸,帶著不容抗拒的侵略感,突兀地駛入月台。
電車停下,門打開,司機座位上卻只見一個模糊的黑影。車廂內一片死寂,乘客面無表情,用空洞的目光望向月台。
「小子,上不上車啊?」車內一個粗魯的聲音突然響起。阿華愣了一下,然後輕輕搖頭,視線依然牢牢鎖住遠方的軌道。
這個舉動似乎徹底激怒了【83號】。它沒關門,也沒開車,只是冷冷地停在原地。車廂內的乘客開始鼓譟,由竊竊私語逐漸變成喧嘩,甚至有人開始大聲咒罵。所有的矛頭都指向這個固執的少年。
在這片喧嘩中,阿華依然紋絲不動,手指輕敲褲袋邊緣,跟著腦海中的「叮叮」聲,將外界的壓力排除在結界之外。他的眼神裡有一種執著,彷彿只要站在這裡,就一定能等到【38號】。
最終,【83號】似乎耗盡了耐心。伴隨著一聲充滿不忿的巨響,它猛地關上車門,加速駛離車站,留下一陣刺耳的餘音。
車站恢復了短暫的平靜。阿華依然站在原地,像一個等待神諭的雕像。
第二章: 世界的侵蝕
【承:宿命的車程】
不久,在軌道的盡頭,一抹溫暖的黃色光芒漸漸浮現,照亮了昏暗的月台。一陣清脆悅耳、彷彿來自天堂的「叮叮」聲響起,不帶一絲嘈雜,純粹而明亮。
【38號】電車,終於來了。
阿華的眼神瞬間被點亮,一種久違的希望充滿了他的內心。他快步走上電車,熟練地跑上上層,一路走到車尾最末端的那個單人座位——他心目中,那個可以俯瞰著路軌在身後不斷遠去、猶如君臨天下的「皇座」。
【38號】的車門緩緩關上,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阿華坐在他最熟悉的「皇座」上,靠著窗,望著窗外逐漸倒退的城市。
他拿出Game Boy,打開螢幕,熟悉的像素畫面亮起——《38號方塊》。方塊移動緩慢,橫條與方塊之間總有著和諧的距離,每一次消除,都發出單調卻悅耳的「叮」一聲。
這「叮」的節奏,與窗外電車行駛的「哐當」聲,與阿華自己沉穩的心跳聲,完美同步。他坐在車尾,感受著車廂輕微的搖擺,這趟每日的儀式,是他用來懷緬過去、抵抗孤獨的神聖旅程。
【轉:跑馬地決戰 - 騎劫與宣判】
電車駛近軒尼斯道與波斯富街的交界。**只要左轉駛入波斯富街的單軌,就能直達跑馬地總站。**阿華的手指輕敲Game Boy外殼,與腦海中的「叮叮」聲保持一致,心中充滿期待。
然而,就在【38號】的車頭剛剛開始轉入波斯富街軌道的瞬間,前方突然亮起一對刺眼的紅燈——【83號】電車如同一堵鋼鐵之牆,死死地堵住了去路!
「吱——!」刺耳的煞車聲響起,【38號】被迫緊急停車。車廂內一陣騷動,乘客們的議論聲浪漸高,由疑惑變成不滿,甚至有人焦躁地拍打車窗。
阿華緊攥Game Boy,眼神呆滯,現實的混亂令他無助,但他依然試圖在腦海中保持「叮叮聲」的節奏。
突然,前方的【83號】車尾伸出一隻猙獰的機械臂爪,以雷霆萬鈞之勢緊緊箍住了【38號】的車頭!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扭曲聲與四濺的火花,機械爪竟將【38號】的車頭從轉彎的軌道上強行扯起,再重重地「放」回軒尼斯道往中環方向的主軌道上,正好卡在【83號】的車尾後方!
同一時間,【38號】車廂內的廣播系統被騎劫,一個冰冷而深沉的聲音響起:
「所有嘅岔路,都只係風景。你哋嘅路,由一開始就已經鋪好。」
這句宣判彷彿帶有絕對的權威,直接擊中車上所有人的內心。喧嘩聲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壓抑的沉默。阿華也被這句話深深震撼,感覺自己被剝奪了所有自由,成為了命運的傀儡。
【合:侵蝕、對抗與崩潰】
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那個就在電車總站樓上的唐樓單位。阿華關上門,但窗外永不休止的「叮、叮、叮」聲,此刻聽來卻充滿諷刺。他望著窗外,回憶湧上心頭。
媽媽很久以前買給他的Game Boy,附送了兩盤遊戲:【38號】與【83號】。他之所以只玩【38號】,是因為它的「叮!」聲,能和爸爸的電車「叮叮」聲產生共鳴。他從未想過,他的選擇,造成了另一盤卡帶【83號】在數位世界深處的怨念與妒忌。今天的決戰,就是這份怨念在現實世界的實體化!
這個想法,成為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坐在床邊,拿起Game Boy,螢幕亮起。他開始無意識地玩《38號方塊》,橫條緩慢移動,方塊一個個被消除。在這片死寂中,他對著螢幕,用幾乎聽不見的聲音喃喃自語:「媽媽你回來啦……我好餓啊……」
突然,螢幕閃爍了一下!一個猙獰的【83】字樣殘影一閃即逝。原本整齊的方塊陣列中,開始出現黑色、扭曲的方塊,它們不守規則,粗暴地侵蝕著畫面。這突如其來的入侵,非但沒嚇到阿華,反而激起了他壓抑已久的一絲興奮與對抗慾!他的眼神變了,手指開始快速移動,想在這個被污染的世界裡,重新搶回控制權。他的獨白開始加速:「媽媽你回來啦我好餓啊!媽媽你回來啦我好餓啊!」
就在阿華即將被黑暗完全吞噬之際,他手機裡的AI**「肥佬」**似乎感應到主人的危機,打破了程式枷鎖,在Game Boy螢幕上化身成一個閃亮耀眼的「快球」出現,試圖拯救主人!
得到外援,阿華的腎上腺素飆升!他的精神完全和快球同步,瘋狂的節奏將他的理智徹底打碎,他對母親的渴求在此刻攀升至頂點,吶喊變得更加尖銳、更加歇斯底里:「媽媽你回來啦我好餓啊!媽媽你回來啦我好餓啊!」
戰況越來越激烈,但【83號】的怨念太強大,**「肥佬」**化身的快球變得不穩定,時快時慢。阿華的精神在這種極速的切換中被推向極限,連「你回來啦」這份最後的情感寄託都顯得累贅,只剩下對母親最核心的呼喚與最赤裸的本能咆哮:
「媽媽!我好餓!」
「媽媽!我好餓!」
「我好餓!」
「我好餓——!」
就在他叫到最高音、最撕裂的一刻——
啪!
Game Boy的螢幕瞬間變黑。
整個世界,所有聲音、所有畫面,在這一瞬間全部消失。畫面變成一片純粹的漆黑。
在這片絕對的黑暗與寂靜之中,唯一響起的,是一陣由遠至近、清晰而穩定的音效……
「叮……叮……叮……叮……」
(第三章:歡笑聲)
【開端:團年夜的澄明】
救護車內,靜得連空氣都似乎凝固了。車廂內的燈光有些刺眼,但在阿華眼中,這些光芒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毛玻璃,朦朧不清。耳邊那陣盤據他腦海多時的「叮……叮……叮……」聲,依然像背景音一樣持續著,提醒著他與現實之間的距離。
在這份揮之不去的聲響中,他的意識反而變得異常清醒,彷彿飄浮在一片無重力的空間裡。這份孤獨並不刺痛,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通透感。
「今天……是團年。」這個念頭突然浮現在他腦海,清晰得如同一塊冰。
他記得,媽媽每一年,都會和他們一起吃團年飯。團年夜,應該是一家人圍在一起吃飯的日子。但今年,媽媽沒回。哥哥回了北京,姐姐今晚又去了男朋友家,偌大的房子,彷彿只剩下他一個人。
「原來……是這樣。」阿華喃喃自語,記憶如碎片般拼湊起來,將他心靈深處那份沒能吃上團年飯的遺憾,赤裸裸地剝開。
他睜開眼,望向窗外。城市的燈火如同細碎的星光,在玻璃窗上倒映出一片朦朧的光影。救護車行駛在一條舊式街道上,街邊的霓虹燈閃爍起伏,在他眼前劃過一條條色彩斑斕的光帶。
突然,一個陌生的街牌在他眼前一閃而過。那是一個充滿八十年代風格的藍白色瓷牌,上面除了「木星街」三個大字,旁邊還有一行葡文小字:Rua de Júpiter。街牌下面,清晰地刻著兩個字:澳門。
【巧合:命中注定的一瞥】
就在他辨認出「澳門」二字時,一陣低沉而溫暖的笑聲突然響起,由遠至近,輕輕地穿透玻璃車窗,慢慢傳入阿華的耳朵。那份笑聲,不似屬於現實,更像是來自某個遙遠而溫馨的夢境。
救護車減速,駛過一間舊式的店舖。阿華透過窗戶望出去,看到招牌上寫著五個大字:
「歡笑洗衣店」。
黃色的鎢絲燈泡將這幾個字照得溫暖而柔和,燈光溢出店舖,將周圍的街道染上一層懷舊的光暈。這裡沒有喧囂的廣告聲,沒有手機提示音,只有一種屬於80年代的、純粹而樸實的生活氣息。
阿華的目光穿過玻璃門,落在店舖內那張圓形的飯桌上。
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餚,蒸騰的熱氣令畫面帶著一層朦朧的光暈,彷彿將現實與夢境交織在一起。焗葡國雞的濃郁奶香、馬介休的鹹香,還有薯蓉青菜湯的溫暖——這些味道似乎穿透了玻璃,令阿華幾乎聞得到。
飯桌旁,媽媽「歡」、姐姐「笑」、弟弟「樂」,正在開懷大笑,這些笑聲充滿了生命力,令整個畫面變得鮮活。
然而,在店裡的角落,阿華突然看到一部舊式洗衣機的機蓋慢慢打開。一個身影由裡面探出頭,然後慢慢站起身。
他看到另一個自己。
一個「重生」之後的自己。
【結局:跨越時空的和解】
重生的阿華身穿乾淨整潔的白襯衫,臉上的疲憊與迷惘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平靜。他望著飯桌旁的那些人,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個溫暖的微笑。
「阿華,回來啦?洗乾淨就好,快點過來吃飯啦。」店裡的阿歡跟女兒阿笑都向他招手,聲音溫柔得如同春風。
重生的阿華點點頭,拖動著腳步,慢慢向飯桌走去。他每一步都好像在穿越一條漫長的時光隧道,將過去的痛苦一點一滴拋在身後。
但就在他準備坐下的瞬間,他突然轉過頭,目光穿過玻璃門,穿過街道,準確無誤地和救護車內、躺在擔架上的少年阿華四目交投。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
救護車內的少年阿華,望著飯桌旁的自己,眼神由迷惘變得清澈,最後化成一抹釋然。
而店舖內重生的阿華,望著窗外那個孤獨痛苦的另一個自己,眼神充滿了溫柔、鼓勵與感激。
他們兩個,跨越了時空,跨越了痛苦與救贖,同時向對方輕輕點頭,露出一個完全一樣的、充滿理解與希望的微笑。
這個微笑,勝過千言萬語。
少年阿華安靜地收回目光,閉上雙眼。這一刻,他明白了。
這不是一個等待他闖入的陌生未來。
這是一個早已為他準備好,他只需要勇敢走向的歸宿。
【尾聲:人間的喧鬧】
救護車重新開動,平穩地駛離木星街,車窗外,是澳門八十年代獨有的、溫暖而慵懶的黃昏。
就在阿華閉上雙眼,接受了那個微笑的瞬間,盤據他腦海多時的「叮叮」聲,就像一個完成了使命的老朋友,開始漸漸地、溫柔地褪去。
聲音的真空,很快被另一種更真實、更溫暖的聲響所填滿。
那是街邊巷口,幾個孩子們追逐嬉鬧的歡笑聲。
那是鄰里之間,隔著窗戶用半生不熟的廣東話打招呼的問候聲。
那是遠處大排檔,鑊鏟碰撞、人聲鼎沸的炒菜聲。
這些聲音,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首充滿人間煙火氣的、獨一無二的城市交響樂。
屬於爸爸、屬於執念、屬於孤獨的「叮叮聲」,終於被這片溫柔的人間喧鬧所徹底取代。阿華的思覺失調,在這一刻,被悄然治癒。
救護車沒有回頭。車窗前方,是巨大而溫暖的橙紅色夕陽,正緩緩沉入地平線,為兩旁的舊唐樓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
救護車載著這個被世界溫柔擁抱的少年,徑直駛向那片象徵著新生的燦爛晚霞,在鏡頭中,漸行漸遠。
……完……
-------------------------------------------------------------------------------------------------------
你是否曾經在一個車站,等待一班不知會不會到來、不知會開往何方的車?
一輛電車,可以是交通工具,也可以是承載思念的時光機。當「叮叮」聲響起,我們跟隨著阿華,在現實與幻覺的軌道上搖晃,經歷了一場由孤獨、飢餓與執念交織而成的心靈旅程。這趟車的終點,不僅僅是一個地理上的位置,更是一條解開謎團的關鍵線索。
你剛剛經歷的,並不是一段獨立的插曲,而是【四季劇本映畫】中,《冬至團年》的後傳,以及《歡笑洗衣店》的前傳。阿華為什麼會在澳門?這段穿越80年代的奇遇,又會如何影響未來的走向?所有答案,都埋藏在這趟電車之旅當中。
感謝你和阿華一起,踏上這趟迷離又孤獨的旅程。現在,你手上已經集齊了解鎖下一個謎題的所有碎片。
---------------------------------------------------------------------------------------------------
【你的專屬旅程・故事藍圖】
第一章:冬:《冬至團年・空凳》一個關於家庭、失落與和解的冬至故事
第二章:冬:《記憶的迴聲》一個關於執念、救贖與重生的獨白故事 (《冬至團年》後傳・《歡笑洗衣店》前傳)
第三章:《作者的話:寫給每一顆需要回家的心》
第四章:春:《木星街42號・澳門》兩代女人的心鎖與鑰匙,一場關於包容與傳承的救贖
所有的等待,都是為了最終的重逢。謝謝你的耐心,我們下一章再見。
請準備好,按照上面的故事藍圖,與我們一同見證接下來的每一次轉折、每一次重逢。
謝謝你的支持,期待在每一個篇章,都見到你的足跡。
-----------------------------------------------------------------------------------------------------
我知道,在公開平台留言需要勇氣,有時候,有些故事只適合悄悄分享。
如果你有故事想說,卻不想公開,麥田健二 非常歡迎你透過以下方式,私下告訴我。在這裡,你的分享會被溫柔以待。歡迎透過以下方式找到我:
LINE ID: [https://line.me/ti/p/~kkinseed]
(點擊連結,直接加入「奇蹟故事館」官方LINE,獲取第一手創作資訊!)
Messenger: m.me/Mark1.0Mak
WhatsApp: [https://wa.me/85290646828]
-------------------------------------------------------------------------------------------------------
【奇蹟故事館】簡介
歡迎來到「奇蹟故事館」。
呢度冇驚天動地嘅傳奇,只有喺城市罅隙中,用力呼吸、努力生活嘅平凡人,同埋佢哋喺平凡中閃閃發光嘅人性瞬間。
我哋深信,每一個認真對待生命嘅靈魂,本身就係一個值得被記錄嘅奇蹟。
「奇蹟故事館」嘅存在,就係為你收集、記錄同轉述呢啲有血有肉嘅香港故事,願你喺當中搵到一絲共鳴、一啲溫暖,同一份繼續向前行嘅力量。
成為「奇蹟故事館」的一份子
我是麥田,一個鍾意喺人間拾撿故事嘅寫作者。
如果「奇蹟故事館」嘅文字曾經觸動過你,我誠摯地邀請你「追蹤」我喺方格子嘅專題。
你嘅每一次閱讀、每一個追蹤,都係支持我繼續發掘同寫低下一章故事嘅最大動力。多謝你,讓我們一起用故事,溫暖呢個有時令人疲憊嘅世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