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過兩個揮之不去的夢。
都與恐懼有關，也與護佑有關。
第一個夢，發生在小時候。
我站在自家客廳的神龕前，
虔誠地禮拜觀世音菩薩。
就在我轉頭的一瞬間，
窗外赫然出現一個大頭鬼。
那顆頭，碩大無比，
在夜色中凝視著我。
我竟生起一絲頑皮的心思，
試探性地將一隻腳跨出門檻。
沒想到，大頭鬼動作極快。
粗壯的手抓住我的腳踝，
猛力往外拖。
我拼命默念觀音聖號。
佛龕上的菩薩畫像，
眉間綻放出強烈光芒。
光芒如利劍般刺向鬼手。
大頭鬼慘叫一聲，鬆開手。
我驚魂未定，縮回腳。
窗外的祂，頭部像充氣般膨脹。
越變越大，像巨大的花椰菜，
頭顱比正常大十倍。
那扭曲的瞪視，
讓我猛然驚醒。
多年後，我又做了另一個夢。
場景在家旁的空曠菜園。
花生剛收成，田地休耕。
田埂上，兩隻如山的厲鬼站著。
青面獠牙，盤查過往路人。
「你，是不是佛教徒？」
祂們只問這一句。
回答「不是」，直接放行。
回答「是」，就會被抓走。
我看著祂們，心中猶豫。
生存本能的恐懼湧上胸口，
空氣像要壓碎肺。
終於輪到我。
兩隻厲鬼低下頭，
等待我微小身軀的回答。
我深吸一口氣，
信仰戰勝恐懼。
我說：「我就是佛教徒。」
「打死不改，怎麼樣？」
就在厲鬼伸手的瞬間，
我再次持誦觀音聖號。
兩隻龐然大物，如煙霧般潰散。
消失在休耕的花生田裡。
這兩個夢，一個是童年的頑皮，
一個是成年的定力。
雖然荒誕，卻讓我深切體悟：
無論面對恐懼或試煉，
只要心中有光，
便能逢凶化吉，安然度過。
有時候，
課堂上、夢裡、人生裡，
最強的護佑，
不在外境，而在內心的信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