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愛的解剖系文學女子:
他用打字說話的那天...。我不確定這樣的靠近,會不會太多。那天在照護小維時,他把手機遞了過來。我看了一會上面的文字,回覆道:
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和我說。
說出口後,我在心裡停了一下。
我告訴他,晚點醫師會過來幫他做治療。他輕聲地「嗯」了一聲。
在床上,他很安靜。醫師親切而中氣十足地說明病情。我一邊站著,一邊想:
這樣的音量,會不會讓他不安?
治療開始時,我來不及一一徵詢他的同意,只能在每個步驟之間輕聲提示:
等等會綁帶,可能會有一點緊。
現在下一條線路要固定囉!
這樣可以嗎?需要調整嗎?
他輕聲回覆:
可以。
那是一種很克制的溝通。
整個療程大約二十分鐘。他閉上眼睛,一直沒有再說話。我陪在旁邊,也安靜了下來。結束前,我其實猶豫了一下該說什麼。甚至去問了 ChatGPT。
治療後都還好嗎?有沒有需要調整的地方?
GPT建議我說「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
但我沒有用。
那句話對我來說,有點太直接、輕挑,也太像一種標準答案。
最後,我還是用自己的方式問了。
他告訴我哪裡有點不舒服。
我知道,那樣的感覺在治療中是常見的。但我沒有說「這是正常的」。
我陪他一起想,下一次可以怎麼調整。
他點點頭,說好。然後起身,去了洗手間。
我離開病房的時候,忽然想到以前大學時,有位老師說,看不出來我適合什麼科別。
我做事中規中矩,也沒有犯過大錯。
後來在精神科實習時,大家告訴我,我能夠從容地和病人相處。那時候,我以為自己找到了答案。
但我最後,還是轉了個彎。
很久沒有再遇到身心狀況的病人了。
這一次,我一邊照顧他,一邊發現自己
原來我還是會在每一句話前猶豫,
會想著界線,想著分寸,想著是否足夠溫柔。
也開始慢慢明白,也許我不需要只屬於某一個科別。
我可以在不同的位置裡,長出屬於自己的樣子。
希望我們都是
Your Aveline Moore 2026/03/18 驚蟄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