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凌晨兩點多，深夜裡的香菸抽起來總是特別孤獨。
我正在值大夜班，剛在整理抽屜時看見裡面一張免費健檢的宣傳單，上面寫著除了健檢外還有戒菸諮詢。看到戒菸二字，我開始回想自己當初怎麼開始抽菸的。
那是國中時代，我喜歡上了一位男同學，他是個會抽菸翹課的不良學生，而我因為愛，想要某種程度的接近他而學會了抽菸。
他叫阿裕，有一頭金髮、褲子總是鬆垮垮露出內褲、白襯衫喜歡敞開、走路流氓樣、站著要三七步、抽的菸是七星，痞氣拉滿。阿裕是班上男生的領頭人之一，但他不會欺負我，欺負我的都是他身邊的人，他對我基本上就是忽略。
然而，國三下學期時我跟阿裕因為某些原因開始有了交集，之後漸漸變成了朋友，我那時才知道他其實人不壞，是個溫柔的漢子。因為成了朋友，他對我下了保護令，要他那些朋友不要欺負我。
而這也是讓我覺得他很帥氣的地方，他那群朋友很疑惑為什麼阿裕要幫我，但他一句「他現在是我朋友！」展顯了他的義氣，他不怕被他那群兄弟嘲諷或揶揄，只為了保護朋友。有了他的保護我的欺凌生活暫時獲得了庇佑，漸漸地，我喜歡上了阿裕。
但縱使他對我溫柔，我也不敢表達我的情感。我一直壓抑自身的情感安分地待在他身邊不露出一絲跡象，我們的關係就只是朋友罷了。
直到有一天早晨，班上只有我跟他先到而已，我做好我的打掃工作後靠在牆上發呆休息，然後他不知從哪冒出來出現在我身旁，他靠著我，身體幾乎是壓在我身上，而他雙手撐在牆上把我困在他和牆之前。
他眉頭微微皺起，眼神帶著一股迷離，他那樣的表情似乎在疑惑什麼事。而他的臉越靠越近，近到我們都能感受彼此的呼吸，而此刻也只剩下呼吸，其他人事物似乎都被隔絕在他的臂膀之外。
而我的手不知何時搭上他的肩，我幾乎是閉上眼要迎接他的吻了。
但，沒有任何東西碰到我的唇，什麼都沒有。
他把我搭在他肩上的手拿下來，我睜開眼，看見他低著頭一臉懊惱，我可以感覺到他把我的手握得很緊，像是要捏碎什麼一樣讓我的手指發疼，接著，他放手轉身離去，留下我發紅的手指還有發白的失落。
自那之後，我們的交集越來越少，關係越來越淡，直到畢業。
現在回想起來，我還是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有那些舉動，為什麼最後沒有親下去，或許是因為在唇瓣將要碰到的那一刻感到了一股真實而確認的噁心、或是害怕無法承接親吻下去後的未來？或許他最後那麼用力握我的手，是想捏碎他不想承認的東西。
但那都是我的猜想，我沒有答案。
青春的學生時代，同性的情愫總是那樣晦澀又充滿遺憾。
我們甚至連開始都沒有，就這樣結束了所有情感。
我的菸始於愛情，但吐出的煙霧卻盡是孤獨。
不及蘭因，卻得絮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