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水邊
城市的邊緣，有一條河。不是觀光的那種河。
沒有整齊的欄杆，也沒有被過度整理過的風景。
只是靜靜地流，像一段沒有被說完的話。
青棠常來這裡。
她帶著畫本，坐在一塊不太穩的石頭上。
有時候畫水，有時候只是看著水。
她畫得不快。
筆觸也不急。
像是在等什麼，
又像其實沒有在等。
那天下午，風很輕。
水面幾乎是平的，只在遠處偶爾被什麼打破。
城市的聲音被隔在後面，變得很遠，很薄。
她正畫到一半。
一片葉子，從不確定的地方落下來。
沒有聲音。
只是輕輕地，落進水裡。
——圈。
一圈。
又一圈。
水紋慢慢擴散。
她的手停住了。
那一瞬間，沒有原因地，她突然覺得——
這個畫面，她看過。
不是「好像」，
而是某種更深的、說不清的確定。
像是時間在這裡，輕輕折了一下。
她沒有動。
也沒有立刻去追那個感覺。
只是讓它停在那裡，
像水面上的波紋，一圈一圈慢慢散開。
過了一會，她才低頭，看著自己畫到一半的水。
線條有點亂。
不像水。
比較像……記憶。
她輕輕把筆放下。
然後，在畫本的空白處，寫了一句話：
——為什麼人會害怕愛？
她看著那句話，很久。
像是在看別人寫的。
風又起了一點。
水面重新變得不穩。
剛剛的葉子，已經不見了。
只有水，還在流。
一直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