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裡的空氣冷冽如冰,這股涼意讓陳皋一猛然清醒。
他轉過頭,望向身旁仍在沉睡的陳皋二一。她雙眼緊閉,胸口隨著呼吸規律而微弱地起伏,細碎又聽不清的夢話在乾冷的空氣裡呢喃。
(不管怎麼說,得先把她弄醒。)
陳皋一伸手扣住她的肩頭,用力搖晃。
「快醒醒!二一,別睡了!」
在斷斷續續的搖晃下,陳皋二一才慢吞吞睜開惺忪的睡眼,眼神仍帶著迷茫。
「一哥……?這裡是哪裡?」
她撐起半身,一邊揉著乾澀的眼角,一邊焦急地環顧四周,試圖看清這陌生的環境,同時理清腦海中紛亂的思緒。
她又揉了揉眼睛,勉強讓自己清醒幾分。
吱——
沉重的木門緩緩推開,尖銳刺耳的摩擦聲在寂靜的房內格外驚心。
二五端著木盤步入房內。
木盤上擺著兩塊乾癟的麵包,還有兩碗仍冒著熱氣、色澤濃稠的白湯。
撲鼻的鹹香瞬間勾動兩人的本能,腹中的飢餓感瘋狂叫囂。
他們不自覺嚥了嚥口水,卻仍強行壓下生理的渴望。
四雙眼死死盯著眼前的不速之客。
「我記得……還在學校的時候,我對你們都還不錯吧?」
二五輕描淡寫地說著,聳了聳肩,將木盤隨手擱到桌上。
陳皋一心頭一緊,伸手就往腰間摸去。
指尖只碰到布衣粗糙的觸感。
原本應該在那裡的冰冷金屬感消失了,放槍的位置此刻空無一物。
「別找了,我不可能把那種危險的東西留在你身上。」
二五順手拉開椅子,大剌剌地坐了下去。
老舊的木椅立刻發出刺耳的哀鳴,在房間裡迴盪。
「別用那種要吃人的眼神盯著我。」
他語氣平淡,彷彿只是隨口聊家常。
「我夢見……你殺我了。」
陳皋一盯著眼前的人,聲音因緊繃而略顯沙啞,語氣裡帶著一絲試探。
「我也是沒辦法。」
二五承認得很乾脆,眼皮都沒抬一下。
「那……那不是夢?」
陳皋一瞳孔驟縮,不可置信地看著對方,心底湧起一股寒意。
一旁的陳皋二一臉色本就難看,此刻更是血色盡失。
「別這麼激動。」
二五不以為意地擺擺手。
「昨天那是村民一年一度的『慶典』,你們兩個這麼冒失地衝進來,難保不會出什麼意外,只好先把你們『處理』掉了。」
「我……我們現在是在地府嗎?」
陳皋二一這句突如其來的疑問,讓房內緊繃的氣息瞬間破碎,引得二五爆發出一陣大笑。
床上的兩人被這突兀的笑聲給愣住。
陳皋二一滿臉困惑,甚至有些帶點委屈的追問:
「我……我是說錯了什麼嗎?」
二五笑得肩膀發顫,好一會才漸漸停歇。
「妳還是跟以前一樣有趣。」
「什麼啊?我很認真的耶!」
陳皋二一不滿的抗議著。
二五這才緩緩收斂了笑意,眉宇間重新覆上一抹肅穆。
「殺了你們這件事……其中也包含我自己的私心。」
他微微低下頭,額前的碎髮遮掩住了他此刻的神情,語氣轉為乾澀:
「寧願你們就這樣死去,也不要被拖進這場『詛咒』之中。」
二五抬起頭看向了眼前的兩人,無奈的嘆口氣。
「但看樣子,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陳皋一眉心緊鎖,語氣凝重。
「解釋起來太費唇舌。」
二五沒有正面回答,只是伸手將桌上的餐盤往前推了推。
「先吃點東西墊墊胃,待會讓你們親身體驗一下,或許比我解釋半天快多了。」
陳皋一拿起麵包但沒有吃。
(晚了一步?到底是什麼意思?)
一旁的陳皋二一還在抱怨著麵包的口味。
但他的目光盯著手中的麵包,思緒紛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