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剛開始接觸生技投資,或是非本科系想入行,有兩個縮寫一定要先搞懂。
First-in-Class(FIC):首創型藥物 針對全新靶點、採用全新機制,且是全球第一個獲批上市的藥物。從 0 到 1 的突破。
Best-in-Class(BIC):同類最佳藥物 不是第一個上市的,但療效比現有的 FIC 或其他競品更優越。從 1 到 100 的優化。
除了這兩個以外,還有 Me-too、Me-better、Indication FIC(老藥新適應症的第一個上市)。我甚至聽過 Me-much-better 或 Me-worse——算是業內半開玩笑的行話。
為了改變世界,所有公司都該做 FIC 嗎?
這就要講到醫藥研發裡最核心的概念:風險。
FIC 代表極高的風險。在我們常用的財務模型裡,有一個指標叫做 PoS(Probability of Success,成功機率)。根據產業標準,一個新藥資產從進入 Phase 1 到最終獲准上市(NDA/BLA),整體成功率大約只有 10% 左右。
FIC 在完全未知的靶點上作戰,機率可能更低。
但為什麼還有人做?還有人投?
因為一旦成功,回報是巨大的。FIC 上市後,在第二個競品出現前能拿走 100% 的市佔率。即使後來有 BIC 加入競爭,多數財務模型通常預設 FIC 依然能守住 40% 甚至更高的市佔率。
聽起來很誘人——但所有估值(rNPV)都要經過風險折算。10% 的成功率乘上未來的收入,在 Excel 裡看起來往往就沒那麼 Attractive 了。
這就是為什麼很多投資人或大藥廠,寧可做「老二」。
後發先至的邏輯:禮來(Eli Lilly)
說到 BIC 策略的高級玩家,不得不提禮來。
禮來近年最風光的資產——GLP-1 減重藥、自體免疫、腫瘤——很多都是在靶點被驗證後,靠著後發優化拿下市場的 BIC。
做不了第一,那就做最好的那一個。這是一種非常穩健的邏輯:想像空間小了,但至少風險可控,講故事的時候也可以說自己是「Potential Best-in-Class」。
結果大家都看到了——禮來市值直接衝上全球藥廠第一。
那台灣呢?台灣有在做 FIC 嗎?
有,但極少,且通常不是大適應症。其實不只台灣,歐美以外的藥廠或 Biotech 本來就很少做 FIC。原因很多,但有一個比較根本的:歐美資本的不信任。
如果不是身處波士頓或舊金山的生態圈,頂級 VC 為什麼要相信你有能力做出 FIC?新藥研發是名副其實的九死一生,生態圈的支撐力,有時比研發力更關鍵。
所以台灣大多數藥廠的重心,還是放在改良型新藥、Me-too / Me-better,或是生物相似藥(Biosimilar)。風險相對可控,是務實的選擇。
這裡要插播我的小說《麥可威爾綜合症》
(沒看的趕快去看)
故事裡的主角公司叫做菲克生技,做的就是 FIC Therapeutic。
光是這個名字,就已經是一種狂妄的宣示——FIC,First-in-Class,全球首創。這種公司在現實裡幾乎不可能從台灣誕生,但這就是我帶著幻想與期待寫進去的東西。
如果哪天台灣真的出了一個大適應症的 FIC——在那斯達克上市、三期準備解盲、全球都在看——那會是什麼感覺?
那會是改變整個行業格局、讓全球資本重新看見亞洲的轉折點。
聽起來像是瘋狂的幻想。
但如果你有在看棒球——
十年前,我跟你說台灣會是世界十二強的冠軍,你大概也覺得這很瘋狂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