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稽郡,城外一處空曠的土臺。陽光刺眼,臺下擠滿了百姓,黑壓壓一片,像一鍋沸騰的粥。有人伸長脖子,有人踮腳,有人抱著孩子,有人還在低聲議論。
臺上,一個白鬚老道盤腿而坐,身上披著件灰白道袍,手持拂塵,閉目養神。旁邊豎著一面黃旗,上書「太平道人于吉」五個大字。于吉忽然睜眼,聲音洪亮:
「諸位!貧道于吉,奉天命而來!今日當眾祈雨,為會稽解旱!」
臺下百姓轟然叫好,有人跪下,有人高呼「神仙顯靈」。
孫策帶著周瑜、墨白、太史慈、程普幾人站在人群後頭,隱在陰影裡。孫策雙臂抱胸,臉色鐵青。
「老東西,又來裝神弄鬼。」
周瑜低聲:
「伯符,殺他容易,但民心難收。今日若當眾拆穿他,或許能一勞永逸。」
孫策冷哼:
「就看知遠的了。」
墨白站在旁邊,手裡提著個小木箱,裡頭裝了他昨晚連夜調配的東西:改良版的煙霧彈、幾小瓶硫酸銅溶液、硝石粉、一個簡易風箱(他用竹子和牛皮拼的),還有幾塊乾冰般的東西(其實是從附近鹽湖提煉的粗硝,凍過後的樣子)。
他推推眼鏡,低聲:
「將軍,公瑾,準備好了。等他表演完,我上臺。」
孫策點頭:
「去吧。別客氣,讓百姓看清楚,這老道是騙子,不是神仙。」
于吉站起來,雙手高舉拂塵,口中念念有詞:
「天靈靈,地靈靈,風伯雨師速來臨!」
他忽然從袖中灑出一把粉末,同時腳下有人暗中點火——一團白煙升起,伴隨著低沉的雷鳴聲(其實是預先埋的火藥包)。
臺下百姓驚呼:
「神跡!神跡!」
于吉得意地笑:
「貧道已請動風雨!三日內,必有大雨!」
孫策臉色更黑。
墨白忽然大步走上臺,聲音不大不小,卻傳得極遠:
「于道長,且慢。」
于吉轉頭,看見墨白,微微一愣:
「你是何人?敢壞貧道法事?」
墨白拱手:
「在下墨白,孫將軍帳下參軍。 道長說請動風雨,在下不才,想請教幾招。」
臺下百姓議論紛紛,有人認出墨白是跟孫策打仗的那個「奇人」,好奇心瞬間被勾起。
于吉眯眼:
「小娃娃,你懂什麼?」
墨白笑笑,從木箱裡拿出一個小陶罐:
「道長剛才那白煙,是硫磺加硝石吧? 比例不準,燒得慢,還臭。 在下這裡有更好的。」
他點燃引線,扔到臺中央。
砰!
一團濃密的白煙瞬間爆開,比于吉的還濃,還嗆,還帶著點藍色火光(他加了點銅鹽,燒起來有顏色)。
百姓驚呼。
墨白繼續:
「這叫煙霧彈。 不是神通,是化學。 硫磺、硝石、炭粉,調個比例,就能做出來。 道長,您那把戲,我也會。」
于吉臉色微變:
「妖言惑眾!」
墨白又從箱子裡拿出一個小瓶,倒出一點藍色液體到地上:
「這是銅鹽溶液。 灑在地上,遇火就燒藍火。 道長,您剛才說的『青龍現身』,是不是也用這個?」
他點火,地面瞬間燒起一團藍色火焰,像龍形。
百姓倒吸冷氣,有人叫:
「原來是把戲!」
墨白最後拿出那塊「乾冰」般的粗硝:
「這是硝石,凍過後像冰。 道長,您說的『冰雹天降』,是不是也藏了這個? 我這裡有更好的證明。」
他把粗硝扔進水盆,瞬間冒出大量氣泡,像是沸騰。
「這不是神通,是硝石溶解吸熱。 涼得快,冒氣泡,看起來像仙術。」
臺下炸了鍋。
有人罵:
「騙子!于吉是騙子!」
有人笑:
「原來神仙也會玩把戲!」
于吉臉色鐵青,拂塵一揮:
「妖孽!休得胡言!」
墨白推推眼鏡,笑得有點賤:
「道長,您要是真有神通,現在就讓天上下雨試試。 不用等三日,現在下。 下不來,我就認你是神仙。」
于吉氣得發抖,卻無話可說。
孫策在臺下大笑:
「老東西,沒招了吧? 來人!拿下他!」
親兵衝上臺,把于吉按倒。
百姓這次沒攔,反而叫好。
孫策大步上臺,一腳踩在于吉背上:
「老子忍你很久了! 妖言惑眾,擾亂軍心,該殺!」
于吉掙扎:
「孫策!你殺我,必遭天譴!」
孫策冷笑:
「天譴?老子現在就讓你見天譴!」
他拔劍,一劍下去。
血濺三尺。
臺下安靜一瞬,然後爆發出歡呼。
孫策轉頭看墨白:
「知遠,幹得漂亮!」
墨白低頭:
「將軍,這只是開始。 民心收了,但仇家也會更多。」
孫策拍他肩膀:
「怕什麼?有你和公瑾在,老子什麼都不怕!」
周瑜走上來,低聲:
「墨兄,今日一戰,江東百姓從此知曉:神仙是假的,孫將軍才是真的。」
墨白笑笑:
「公瑾過獎。 我只是……不想將軍再因為這些把戲壞了名聲。」
孫策大吼:
「回城!今晚擺宴! 老子要慶祝!」
人群散去。
墨白站在臺上,看著于吉的屍體被拖走。
心裡默默吐槽:
「歷史上這件事讓孫策失民心,加速了他的死。 這次……改了。 但許貢的三門客,應該還在暗處。 意外穿越……後患還沒完。」
陽光灑下來。
江東的風,吹得更猛了。
(第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