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忠犬的刁難與頂級綠茶
1. 走廊上的攔路虎
自從那條鑲嵌著銀狼藍寶石的項鍊戴到林茉妮的脖子上後,她在羅素古堡的地位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名義上,她依然是個來歷不明的外來者;但實際上,所有僕人都知道,她是那位冷酷教父長久以來唯一允許留在主臥室、甚至同床共枕的「專屬私有物」。這天下午,萊昂納多罕見地離開了古堡,前往巴勒莫市區參加一場由各大家族首領出席的秘密會議。
茉茉穿著那件柔軟的純白法式洋裝,踩著絲緞拖鞋,原本打算趁著「提款機」不在家,悄悄溜到一樓大廳觀察一下古堡後門的守衛分布。然而,她剛走到二樓樓梯的轉角處,一道如鐵塔般魁梧的黑影就擋住了她的去路。
是家族的二把手,馬可。
馬可雙臂環胸,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裡寫滿了毫不掩飾的厭惡與防備。他看著眼前這個穿著高定洋裝、戴著羅素家族標誌的女人,恨不得直接將她扔出這座古堡。
「東方女人,妳到底給 Don Leonardo 下了什麼迷藥(Veleno)?」馬可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濃濃的威脅意味。
茉茉停下腳步。她雖然聽不懂整句話,但那個代表「毒藥」的字眼加上馬可凶神惡煞的表情,她瞬間就懂了。她無辜地眨了眨那雙清澈的杏眼,縮了縮肩膀,用略帶怯懦的破爛義大利語回答:「馬可先生……我不明白(Non capisco)……」
「別裝了!」馬可猛地逼近一步,那種長期浸淫在硝煙與罪惡裡的壓迫感撲面而來,「妳這種底層的寄生蟲我見多了。妳以為戴上那條項鍊,就能飛上枝頭了嗎?妳只不過是 Don Leonardo 一時興起的玩具,等他玩膩了,妳的下場會比那些被沉進地中海餵魚的叛徒還要慘!」
面對這番夾槍帶棍的警告,茉茉表面上嚇得瑟瑟發抖,連連後退,眼眶瞬間泛紅。但實際上,她的大腦正在高速運轉。
【茉茉內心獨白】「哎喲,嚇唬誰呢?老娘在台南跟討債集團周旋的時候,你這大個子還不知道在哪裡玩泥巴呢!不過……來的早不如來的巧。」
茉茉的耳朵敏銳地捕捉到,一樓大廳傳來了極其輕微、卻極具節奏感的皮鞋腳步聲。那種從容不迫、每一步都彷彿踩在人心尖上的步伐——是萊昂納多提前回來了。
2. 奧斯卡級別的綠茶演出
「馬可先生……您說得對(Hai ragione)……」
茉茉的聲音突然染上了濃濃的哭腔。她不但沒有反駁,反而順著馬可的話,露出了一個極度悲傷且自卑的苦笑。
「我知道……我是……玩具(Giocattolo)……」她用破碎的單字拼湊著委屈,「我……可以走(Posso andare)……不弄髒這裡……」
說著,她假裝因為驚慌失措而腳下一絆,整個人柔弱無骨地跌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她沒有去揉摔疼的膝蓋,而是死死地咬著下唇,大顆大顆的淚珠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砸在地板上,看起來簡直委屈到了極點。
馬可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搞得一愣。他明明還沒有動手,這個女人怎麼就倒下了?
「妳在耍什麼花樣?快給我起來!」馬可皺起眉頭,不耐煩地伸出粗壯的手臂,想要將她從地上拽起來。
「別碰我(Non toccarmi)!」茉茉像是受了極大驚嚇般瑟縮了一下,雙手抱著肩膀,哭得更惹人憐愛了,「對不起……我的錯(Mia colpa)……請您別生氣……」
就在馬可的手指即將碰到茉茉肩膀的那一秒——
「馬可。你的手,是不想要了嗎?」
一道冰冷、低沉,宛如從地獄深處傳來的大提琴嗓音,毫無預警地在樓梯下方響起。
這位西西里教父依然穿著那一身一塵不染的純黑三件式西裝,但此刻,他那雙深邃的琥珀金眼眸卻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意。大拇指正緩慢且危險地摩挲著左手無名指上的黑瑪瑙金戒,周圍的空氣彷彿瞬間被抽乾,氣壓低得讓人窒息。
「Don、Don Leonardo……您聽我解釋……」馬可的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他僵硬地垂下頭,根本不敢直視那雙眼睛。
「主人(Padrone)!」
沒等馬可把話說完,地上的茉茉就像一隻終於見到主人的委屈幼獸,不顧一切地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撲向了萊昂納多。她一頭撞進他結實的懷抱裡,雙手緊緊抓著他的西裝外套,將滿是淚水的小臉埋進他的胸膛。
「主人……請您不要怪馬可先生……他沒有打我(Non mi ha picchiato),真的沒有……」茉茉一邊抽泣,一邊用那種最軟糯、最磕巴的義大利語替馬可「求情」,「是我自己摔倒的……馬可先生說得對,是我配不上這裡……如果您覺得厭煩了,請讓我離開吧……我不想讓您生氣……」
這番話堪稱教科書級別的「頂級綠茶發言」。她那破爛的語法,配上滿臉的淚水,句句都在替對方求情,字字卻都在將對方往死裡踩。
3. 教父的護短與逆鱗
萊昂納多低下頭,看著懷裡哭得直打顫的女孩。她那件純白的洋裝沾上了地板的灰塵,最刺眼的,是她白皙的手腕上,因為剛才「摔倒」而擦出了一道醒目的紅痕。
萊昂納多眼底的風暴瞬間成型。
他伸出有力的手臂,將懷裡的女孩牢牢護住。隨後,他緩慢地抬起眼眸,看向站在台階上方、已經嚇得面色慘白的家族二把手。
「我似乎說過。」萊昂納多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卻比雷霆還要可怕,「她戴著我的項鍊,就是我的私有物。在西西里,沒人能動我的東西。」
「Signore(閣下)!我真的沒有碰她!是她自己摔倒的!」馬可絕望地辯解著,隨即深深低下頭,避開老大的視線以示絕對的服從。
「所以,你的意思是,她在向我撒謊?」萊昂納多微微偏了偏頭,語氣中透出一絲危險的嘲弄。一個連義大利語都說不好的笨拙女孩,能撒出什麼天衣無縫的謊?
「不!我……」
「馬可,你應該知道羅素家族的規矩。」萊昂納多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著茉茉的後腦勺,吐出的字句卻殘酷無比,「質疑主人的眼光,越權干涉主人的領地,甚至讓我的東西受了傷。這三條,足夠你死幾次?」
「主人……」茉茉適時地在萊昂納多懷裡瑟縮了一下,輕輕扯了扯他的領帶,用微弱的單字拼湊著,「我沒事(Sto bene)……別殺人……害怕……」
萊昂納多垂眸看了她一眼,那雙冷酷的琥珀金色眼眸裡閃過一抹複雜的柔光。
他重新看向馬可,冷冷下達了判決:「既然我的小檸檬替你求情,你的命暫時留著。交出你的配槍和權限。接下來的三個月,滾去巴勒莫最偏僻的漁港負責監督殺魚,我不想在主樓聞到你身上的腥味。」
「……是,Don Leonardo。感謝您的仁慈。」馬可咬著牙,深深地低下了頭。
看著馬可灰溜溜地退下,茉茉依然把臉埋在萊昂納多的胸前。沒人能看到,在她那張看似委屈的臉蛋上,嘴角正悄悄上揚。
【茉茉內心獨白】「哼!跟我鬥?老娘在台南看過的八點檔比你吃過的義大利麵還多!大個子,乖乖去漁港刮魚鱗吧!這座古堡的提款機,老娘暫時獨佔了!」
萊昂納多並沒有察覺到懷裡小狐狸的真面目。他彎下腰,直接將茉茉打橫抱了起來。
「別哭了,Mio Limone(我的小檸檬)。」
他抱著她轉身走向主臥室,從口袋裡抽出酒紅色的絲綢手帕,極度溫柔地擦去她眼角的淚水,嗓音裡帶著一絲令人毛骨悚然的寵溺: 「再哭,我就把剛才那個蠢貨的舌頭割下來給妳當玩具。」
一場風波,就這樣被她用幾滴眼淚完美化解。而且經過這次事件,萊昂納多對她的保護慾與佔有慾,顯然又上升到了一個極其危險的新高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