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 K-POP 回看:台灣流行音樂為何失去了造星能力?

更新 發佈閱讀 8 分鐘

身為一個才入坑 K-POP 剛滿一個月的中年男子,原本對 K-POP 蠻有刻板印象、甚至會潛意識抗拒,但一夕之間徹底改觀,目前比較中毒於 BLACKPINK、BABYMONSTER、i-dle*。

最近常在思考,社群也常有許多討論,為什麼台灣曾經擁有周杰倫、蔡依林、五月天,現在卻難以再打造出新的世界級的天王天后?想分享一些從韓流回看台韓兩地音樂市場的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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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討厭到愛上 K-POP 的關鍵

我本身也很喜愛台灣音樂,同時長期對 K-POP 的刻板印象就是整形、舞台假唱、無意義的重複歌詞、無人性的練習生制度。

但年前偶然點開了 Netflix《Kpop獵魔女團》,歌曲非常吸引我,雖然音樂不是純正 K-POP,以英文居多,但其中傳達粉絲與偶像雙向奔赴的關係很打中我心,之後接著到 YouTube 看去年一波波的 cover 熱潮(包括了 BABYMONSTER MAMA 舞台的經典),覺得非常不可思議,韓流席捲全球不僅沒有過去,反而在這幾年更甚以往,Why?

● 開始認真認識韓團:BLACKPINK

過了幾天又看了《BLACKPINK: Light Up the Sky》,我依稀記得認識的某位牧師也曾在動態分享過這部電影,我當時就心想「牧師也會看 K-POP?到底是什麼偶像也會感動牧師?」。所以我決心要把不感興趣的 K-POP 紀錄片看完。

只能說這部拍得真的好,練習生淘汰、宿舍磨練、團員情感、製作背後故事都講的很清楚,因為成員較少,也很快把成員的背景與特色具體描繪。這部片讓我對 K-POP 改觀,這些能順利出道甚至發光的人,都應該值得鼓勵與支持。

看完馬上愛上 BLACKPINK,再去補看《BLACKPINK: The Movie》、打歌舞台、MV、雜誌專訪等,了解什麼是 Girl Crush,看見 K-POP 不同的一面,接著愛屋及烏 — BABYMONSTER(真實力),也開始關注台灣孩子子瑜和舒華(還有他們的團)。同時也發現韓團的成員其實也會創作,不只是唱別人寫的歌,這點讓我再次敬佩。

● 韓國的「系統性造星」機制

韓國是透過中大型娛樂公司系統性打造韓團,出道前公司就會先將團體定位清楚,公司會嗅市場的風向,老闆負責挑選人才,製作人盡力為團員打造符合他們當下實力的角色,主唱、主舞、主Rap是誰一明二白,也可看到部分公司相當尊重成員的創作理念與獨有能力,把對的人放在對的位置,創作出來的歌曲就是量身打造,每次回歸發新專搭配有制度的打歌節目,集中火力打串流知名度,創造出一出道即各個都是「怪物新人」的趨勢。

前些日子看到有人在討論「相信音樂」過去是否也有想複製類似路線?可能有。相音曾積極曝光家家、白安、嚴爵、宇宙人等眾星,想藉著五月天正值「亞洲天團」巡迴歐美之際讓資源傾倒下來,我認為當時甚至是把華納、福茂、華研壓在地上打的程度,但是只可惜碰上音樂串流興起、歌手本身現場實力差距等因素,即便公司有意大力經營,後續聲量仍有限。再看到樂團,五月天之後,曾延攬MP魔幻力量、八三夭,明顯有想傳承亞洲天團的意味,可惜MP因團員風波在聲勢最高隕落,而八三夭雖然實力不俗,但離開相音之後的宣傳力度不如以往,台灣在2010年前後引以為傲的樂團風潮有種嘎然而止的惋惜。

● 台灣流行音樂已失去「造星」的能力

台灣音樂祭文化興盛,但大多數獨立樂團或創作歌手僅能吸納到固定族群,就我觀察,真正有打入一線、二線的歌星已停留在盧廣仲、韋禮安、徐佳瑩那代了,他們尚有機會打進中國市場,且擁有家喻戶曉的成名曲。在那之後,都是小眾。台灣雖然引以為傲文化創作多元自由,但是在媒體傳播環境早已大不如前的如今,台灣的音樂已經很難再打造下一個天王天后天團,更不用談打進歐美,

過去 2000 年火到爆炸的一票千禧時代巨星,那是一個韓流還未入侵到台灣的時代,華語音樂擁有時代紅利,而且也還不太需要面對中共政治文化威逼的潛規則,所以周杰倫、五月天、蔡依林、梁靜茹、林俊傑、蘇打綠能夠一個又一個成為我們共同的記憶,大家能夠買專輯回家慢慢品味方文山的詞、蔡健雅的曲、FIR的風格,打中了歌迷胃口後,就有機會紅極一時。

但是現在的媒體環境已不同,台灣的娛樂公司資源可能也不如以往,因此台灣的音樂市場跟國際能見度,早已難再回到過去,更別說和 K-POP 競爭。

● 韓台差異:「先成名再分享我是誰」vs「先做自己再等成名」

要從韓團出道需要先走過好幾年的練習生制度,過程中會因為實力差距、語言弱勢、同儕壓力想放棄,甚至到出道前夕都可能因為老闆一句話被淘汰。近幾年更不難看到來自海外的練習生,用孤注一擲決心踏入選秀(前提是家裡要有錢哈哈),他們唯一的目標只有一個「站上舞台,然後成名」。

看起來路徑通常是先在團體內走紅,再依照市場接受度推出 SOLO,而 SOLO 裡就有機會展現成員獨特的音樂風格,所以這是一種「先成名 → 再分享我是誰」的先後次序。若以 BLACKPINK 舉例,ROSÉ 單飛後展現創作能力跟 Live 蜜嗓、Jennie 延續舞台爆發力跟個人魅力,都創造出更上一層的國際能見度和實力。

而台灣就非常不一樣,走的模式比較像是先從自己喜歡玩的音樂類型開始經營,碰巧口碑傳開後,再慢慢累積粉絲。這個路徑不能說錯,但是如同前面觀察,現在的媒體分眾、短影音文化,5 秒鐘的時間,〈BOOMBAYAH〉、〈What is Love?〉這種洗腦神曲能快速抓耳,沒有抓耳,再多有靈魂的音樂就只能孤芳自賞,沒有市場會願意停下腳步。

● K-POP「偶像包裝」的影響力

或許有人會說那是「包裝」,但是明星本來就需要包裝,看你是要透過外表、音樂、舞台魅力還是媒體操作。但台灣可能不是不想包裝,而是已沒有資源去包裝,或是,大家所定義的包裝不同。

台灣好像更愛展現「藝人的真實」,而韓國追求「品牌包裝的美」。但市場會先被「美」吸引,才有機會認識「真」。

另外一個部分,是看見台灣人非常疼惜子瑜跟舒華,代表的是台灣人骨子裡其實很支持台灣孩子去韓國演藝界成為明星。但有很多人說把韓國的練習生制度搬到台灣不可行,因為台灣講求人權,要把一群人關在恐怖、慘無人道的宿舍裡,可能我們會先上街抗議 (?)

而這幾年也越來越常看到非粉絲喜愛拿一些小辮子來攻擊韓團,例如臭臉、舞台划水、談戀愛、墊音,YES,這些或許都不應該是明星該展現的樣子,但是回過頭來看台灣的明星,也沒有人是完美的,既然如此,批評有何意義?撇除特定藝人被判刑的犯罪事實,其他的小缺點,實在沒必要抓著拼命的打。

● 結語

講這些,不是要貶低台灣的歌手。反之,其實內心也期待台灣的音樂有朝一日也能重新找回風光,除了千禧世代那群怪物之外,還能生出新一批生力軍,也不用再低頭去喊中國一點都不能少,能抬頭挺胸打入歐美市場,用華語音樂跟歐美日韓平起平坐,跟歐美歌手跨刀合作也好。

本身非音樂產業從業人員,也沒有玩音樂的習慣,只是單純一個從小廣聽華語音樂的普通人,上述分享若有與事實不符的歡迎提出討論,但還請不要情緒攻擊,謝謝讀到這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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