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靜。
安靜到像什麼都還沒發生。也像一切都已經結束。
Bonnie沒有開燈。
房間只剩手機的光。
冷冷地，照在她臉上。
那段對話，她看了很多次。
一次。
兩次。
……到她自己都數不清。
「留著她。」
「她會讓Emi自己崩掉。」
她忽然笑了一下。
「原來我這麼厲害喔……」
語氣很輕。
像在開玩笑。
但她的眼睛沒有笑。
她低頭。
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曾經被牽著的手，被拉著被抱著，
被她那樣用力地握著的溫度。（她說她會選我。）
心，在那一刻輕輕縮了一下。
（可是……）
她慢慢閉上眼。
（我不能讓她選錯。）
她站起來。
動作很慢。
像是在把自己一點一點抽離。
她沒有收什麼東西。
只是走到床邊。
那件襯衫還放在那裡。
她伸手。
拿起來。
布料還帶著一點味道。
她愣了一下。
然後輕輕抱住。
臉埋進去。一點也不想退出
微微的呼吸，停著的每一刻都只讓她更深陷。
微弱的聲音喃喃的說著「妳真的很犯規欸……」
聲音，有點啞。
她應該放下，但她沒有。
多抱了一秒，再一秒。
像在偷一點不屬於她的溫度。
最後她還是把它放回去。
手停在那裡，沒有再碰。
門打開，沒有聲音。
她走出去。
像她當初闖進這個世界一樣，突然。
只是這一次她沒有回頭。
盛川大樓。
燈，全亮。
會議室的空氣，比任何時候都更緊。
董事會坐滿。
真正的那個人終於露面。
「妳以為抓到一個人，就結束了？」
他靠在椅背上。
語氣從容。
Emi站著。沒有坐。
像是在說這場戲，她不打算陪。
「你動錯人了。」她說。
聲音很淡。
卻讓整個空間降溫。
那人笑。「是嗎？」
「那我讓妳看清楚一點。」
投影亮起。新的資料。
足以動搖她的位置。
現場氣氛開始躁動。
Emi沒有說話，她只是看著。
然後她笑了，「你終於拿出來了。」
那人一愣。
「這才是你真正的牌。」她往前一步。
眼神清醒到讓人不安。
「我等你很久了。」
空氣停住。
下一秒畫面切換，另一份資料。
更完整，像是早就準備好。
只等他出手。
「你只是慢一步。」她說。
那人臉色變了，會議室炸開。
局勢瞬間翻轉。
Emi站在那裡，冷靜，沒有一點多餘情緒。
她贏了，乾淨，俐落，沒有懸念。
這時手機震動。
她看了一眼。
很自然。
像只是例行公事。
但下一秒她整個人，停住。
訊息很短。
「我先離開，不要找我。」Bonnie
世界，安靜了。
不是會議室的那種安靜。
是什麼都聽不到的那種。
她的手。慢慢收緊。
但她沒有動。
「會議繼續。」她說。
語氣，穩。
一如往常。
沒有人看出來。
她剛剛失去了什麼。
半小時後。
門打開。
她第一個離開。
腳步很快。
沒有停。
沒有回頭。
門打開。
房間安靜。
沒有燈。
沒有聲音。
也沒有——她。
那件襯衫，還在床上。
像有人剛離開。
又像從來沒有人在過。
Emi站在門口。
沒有動。
很久。
她走進去。
腳步很輕。
像怕驚動什麼。
她伸手。碰到那件襯衫。
停住。
然後——抓緊。
那一瞬間。
她意識到失去襲來的強烈無力感。
不是工作職場的那種。
不是能收的那種。
是——
只有她一個人知道的，身體雙手微微顫抖著。
「……Bonnie。」聲音很低。
幾乎聽不見。
她贏了整個局。
每一步都算對。
每個人都壓住。
但這個房間——
空了。
她慢慢坐下。
襯衫還在她手裡。
沒有放。
像抓著最後一點證明。
證明她真的來過。
窗外燈光亮著。
城市一樣熱鬧。
但她坐在那裡。
沒有動。
沒有聲音。
第一次。
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麼。
因為那個
會亂她節奏的人——
不在了。
而遠方。
Bonnie站在陌生的街口。
風有點冷。
她把外套拉緊。
眼眶的眼淚根本無法控制的一直流下
但她還是努力讓自己笑著。
「這樣應該就不會拖累妳了吧。」聲音很輕。
被風吹散。
她沒有回頭。
也不知道那個人。
已經開始找她。
而且不會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