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來西亞這幾天連入夜後都熱得很。中午時候洗了澡,晚上全身冒汗,一邊想著是否蓋去再洗一遍,一邊依舊癱著,一刻都動不了。
先是客廳響起那聲調起伏明顯的男聲,很熟悉,感覺在哪裡聽過。我這個辨別口音達人卻一時分不出來是哪裡人的聲音。比新聞主播還要抑揚頓挫的聲調,乏味、沒有人感——是了,AI。
這時,我爸從客廳喊了我。我拔開身上和床上的鏈接,走到前頭去。
客廳電視上是很有辨識力的AI短劇。他坐在沙發上,茫然地操控著電視遙控器,問我「怎麼才能找到第一集」。我看了一眼,提醒他說:
「這是AI。」
他更疑惑。「這是嗎?」
我取過電視遙控器,幫他找。或許我心中的鄙夷早顯露在語氣之中,他看著電視上下滾動的頁面,不確定地開口:「......那是好的壞的?」
我遲遲回答不上來。這種對話,宛若回到小時後和父親一同看電視——和現在的場景還挺像,但我早不是那個癡迷於電視故事的小女孩了。這種問題通常都是小女孩問的,「那個男的是好是壞」、「那個女的是好是壞」。
而今,這句話出現在對日新月異的世界感到陌生的父親嘴裡。
許久,我才吐出一句:「我不知道。」
即便我學習新事物的能力比他還快,我也對這樣的未來感到迷茫、感到陌生。
它幫助了我很多。不止解開平日糾結的疑惑、一些未涉獵過的領域也很快得到解答。它成了我寫作的動力,助長我的自信。也因為如此,我才看見自己的寫作才華和希望。
所以,目前趨勢沒辦法像小時候看電視那樣,清晰分辨一個存在背後的意義。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時代的浪尖不會因為我抗拒AI審美而停下;也不會因為老一輩人遲遲未跟上而原路返回。
AI可以是人類的新玩具,也可以是他們所說的——未來替代人類的象征。縱使人心惶惶,我還是挺樂觀的。我相信我不會被輕易替換,體力可以仰賴它、未知的知識也能從它索取,但必定有什麼是只有我才有的——人類的創造力,思想,那些過去大部分人類不重視的——那些虛的。
與此同時,對於AI,我也絕非是照單全收。AI味很重的短劇、影片、照片、繪畫、甚至文章,都讓人有種說不上來的怪異感。若是自成一派,不展露在我面前,我不會評價什麼。
我沒找到第一集,只好將遙控器還給父親。
「只是我不喜歡。」我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