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天,
其實有一點糗。
我們一起走過那段有點安靜的樹林。
月光從樹葉縫隙灑下來,
地面一塊一塊的亮。

我那時候在想一些事情。
鞋子不太好走。
再加上——
我戴著一副我很喜歡的耳環。
吊墜式的。
走路的時候會輕輕晃,
會反光,
我喜歡。
我有一點分心。
在感覺它晃著。
好看,
是肯定的。
然後——
下一秒,我踩到樹根。
那種「身體來不及反應」的瞬間,
很短。
但很清楚。
我第一個反應,
不是害怕。
是:
「完了,我這姿勢是不是不太優雅。」
身體已經往前傾。
就在那個幾乎沒有時間思考的空隙裡——
他伸手扶住我。
很自然。
沒有遲疑。
也沒有刻意。
像是一個,
本來就會發生的動作。
我有一秒鐘是愣住的。
因為——
我還沒來得及覺得自己丟臉,
就先被接住了。

站穩之後,
我很快切回正常模式。
第一個念頭: 「好,沒事了。」
第二個念頭: 「剛剛那一下,我有沒有不好看?」
第三個念頭才慢慢出現: 「剛剛是樹根的問題,不是我。」
我們沒有停太久。
話題很自然地接回去。
就像那一小段插曲,
不需要被標記。
有些事情,
當下不會被放大。
它會在之後某個安靜的時刻,
自己浮出來。
回到家,
我在鏡子前,
突然想到剛剛那一幕。
「我剛剛,有沒有看起來很狼狽?」
「衣服有沒有弄髒?」
然後下一秒——
腦袋開始補畫面。
「他看見我扭曲的臉?」🥴
「他聽見我恐怖的尖叫?」😲🫨
「他真是該死…要不然我就還是保持優雅的女性。」 😤
還是,
「他應該沒有注意到吧?!」
我停了一下,
然後自己笑了。
說實話,
我沒有不開心。
反而有一種很安靜的感覺。
不是被照顧。
也不是被注意。
比較像是——
在一個剛剛好的時間點,
被接住了。
沒有多餘的解釋。
也沒有需要回應的壓力。
很自然。
我後來有一個很奇怪的想法。
如果我再跌倒一次——
這次,
應該會比較優雅一點。
想到這裡,
我自己笑出來。
因為這個念頭,
其實滿荒謬的。
但人好像就是這樣。
會記住一些很小的瞬間。
不是因為它多戲劇化。
也不是因為有什麼明確的情緒。
只是因為——
那個互動剛剛好。
沒有多。
也沒有少。
他沒有多說什麼。
我也沒有多表現什麼。
我們只是剛好走在一起。
剛好我踩空了一下。
剛好他伸手。
剛好一切就只是那麼剛好。
走出樹林的時候,
我稍微整理了一下頭髮。

耳環還在晃。
我一直都很喜歡它晃起來的樣子。
那代表我還在動。
還在自己的節奏裡。
我心裡只有一個很簡單的確認:
嗯。
應該——
我還是優雅的。
(雖然剛剛短暫失誤了一下。)
想問一件事:
你有沒有過那種瞬間——
明明發生得很短,
卻讓你在之後某個時候,
忍不住再想一次?

人生沒有標準答案, 只有各自的處理方式。
而處理方式裡, 藏著偏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