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時候，
人會有一些 不太光明正大的想法。
那不一定是壞。
有時候，
只是喜歡。
那天下課。
他們倆剛好一起走回去。
不是約好。
只是剛好走在同一條路上，
剛好聊著無關緊要的話題，
剛好都不急著離開。
路會經過一小段樹林。
地上有落葉。
有樹根。
有一點不太好走。
她走在旁邊一點點。
他在後面一點點。
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事，
就是普通的聊天。
但對他來說——
那不是普通。
那是他下課 ，
最期待的時間。
她踩到了樹根。
一個小小的踉蹌。
身體往下一滑。
他幾乎是反射動作伸手。
抓住她。
很短的一瞬間。
她的手臂在他手裡。
他分不清——
是她這距離的靠近，
還是他的世界突然變得很小。
小到只剩下她。
只知道——
心跳突然很大聲。
大到他有點擔心，
她是不是也聽得到。
她站穩了。
他其實有很多話想說。
但最後只講出一句：
「欸，小心。」
語氣聽起來很正常。
但他自己知道——
剛剛那兩秒， 他當機了。
她笑了一下。
「差點跌倒。好糗。」
她低頭拍了拍褲子。
動作很自然。
但他站在旁邊，
其實有一個很小的念頭——
他很想幫她拍。
但他不敢。
然後——
事情就結束了。
他們繼續走。
繼續聊天。
像什麼都沒發生。
但他一路都在想——
剛剛那個瞬間，
是不是太快結束了。
對他來說。
事情沒有結束。
回到家之後。
他躺在床上。
開始回放。
剛剛那幾秒鐘。
她的手臂。
她的溫度。
她靠過來的那一瞬間。
他突然覺得有點開心。
一種很安靜的開心。
不是因為她差點跌倒。
是因為——
那一刻， 她有一點點需幫助。
而他，
剛好在那裡。
有些喜歡， 不是想擁有誰。
而是剛好在對方需要的那一刻， 自己沒有缺席。
然後下一秒。
懊悔開始出現。
他開始檢討自己。
「我剛剛是不是應該多關心一句？」
「她有沒有真的痛？」
「我是不是太快放開了？」
然後——
一個壞壞的念頭出現。
他想：
如果她能再跌倒一次就好了。
這個念頭一出來。
「不對不對不對。」
不是希望她受傷。 不是希望她不舒服。
只是——
如果她又不小心踉蹌一下。
如果他可以再扶她一次。
這一次。
他會記得慢一點。
記得多關心一句： 「有沒有怎樣？」
記得不要那麼快放開。
甚至——
可以多停留一秒。
就一秒。
讓那個瞬間 不要那麼快結束。
有些人不是想靠近太多， 只是捨不得那一點點剛好的距離。
他躺在床上。
盯著天花板。
突然笑了一下。
覺得自己有點壞。
但更多的是——
有點笨。
那種連喜歡都還不太會的笨。
後來他想想。
那個念頭其實不是壞。
只是因為——
有些靠近， 來得太突然。
他還來不及準備好。
所以才會在事後，
一邊懊悔，
一邊偷偷希望——
能不能再來一次。
但其實。
她不知道的是。
那天在樹林裡， 差點跌倒的那一瞬間。
他抓住她的同時，
也有一點點.......
被她抓住。
有時候抓住一個人， 不是用手。
想問一件事：
你呢？
有沒有一個人，明明只出現了一下，
卻讓你記了很久？
人生沒有標準答案， 只有各自的處理方式。
而處理方式裡， 藏著偏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