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軒轅紫霞

軒轅紫薇

遂千瑤

于真

肅重圓

羅煙

王夢蝶

東方黎明

王廚子
中間端坐者,正是九天門掌門──肅重圓。
左側為大師兄羅煙,神情陰沉;右側則是二師姐王夢蝶,目光冷淡。
一旁分舵掌門黃亦鋒靜坐不語。
而長桌對面,則是書凝峰掌門──軒轅紫霞,與其妹副掌門軒轅紫薇。
氣氛凝滯,如同暗潮未動。
「書凝峰此次派人奪我聖教之寶,意欲何為?」羅煙率先開口,語氣幾乎壓不住怒意。
紫霞卻只是微微一笑,指尖輕敲桌面,連目光都未曾正視羅煙。
就憑一個小子,也配與我對話?
她心中冷笑。
「我倒想問。」紫霞終於開口,聲音柔和卻帶著鋒芒,「此事,如何斷定?」
一句話,直接將主導權奪回。
羅煙眉頭一皺,「我教弟子親眼所見。」
「弟子所見?」
紫霞輕輕一笑,語氣帶著幾分戲謔,「那麼,我也可說九天門弟子擅自偷竊。」
她微微側頭,目光終於落在羅煙身上,「你們,又該如何解釋?」
──反將一軍。
羅煙臉色瞬間陰沉,牙關緊咬,「所以,你們書凝峰是不打算承認了?」
「子虛烏有之事,何須承認。」
紫霞語氣淡然,卻帶著一種近乎傲慢的從容。
那是一種你奈我何的絕對自信。
肅重圓微微瞇眼:他早已預料到這一幕。書凝峰此次出手乾淨利落,幾乎沒有留下任何破綻。除了,被遂千瑤看到。但那,並不構成證據。
「夠了,羅煙。」肅重圓開口,聲音低沉而不容置疑。
羅煙只能強壓怒火,死死盯著紫霞。
而紫霞甚至已經開始用指甲刀修整指尖。
彷彿整場會議,與她無關。
「但願九天門日後,不會再為道聽塗說之事召見本掌門。」紫霞站起身來,語氣帶著幾分淡淡譏諷,「本掌門,亦是很忙的。」
她輕輕一笑,「如此行事……未免有損大教之威嚴。」說完,便站起離去。
紫薇隨之起身。
這場會議,羅煙敗得一敗塗地。
不僅未討回公道,反而將自己的急躁與稚嫩,完全暴露於眾人面前。
而對面那人,卻始終從容。
天基期的強者。
更是書凝峰真正的掌權者。
「姐姐,要回去了嗎?」紫薇低聲問。
紫霞腳步微頓。
「既然來了。」她嘴角微揚,「自然要見見,那位有趣的九天門小弟子。」
語氣輕描淡寫。
卻已鎖定目標──于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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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師兄,什麼是仙解?」于真忽然開口。
東方黎明一愣,「仙解?小師弟!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
「沒什麼……就有點好奇。」于真語氣隨意,目光卻微微閃躲。
一旁的遂千瑤正低頭吃著東西,聞言淡淡開口:「仙解,是渡過天劫之後,才能真正解放法器本質的力量。當時,軒轅紫薇就在我們面前仙解了。」
東方黎明臉色微變,「那你們……怎麼活下來的?」
千瑤動作微微一頓,沉默了一瞬,「不知道!我當時已經昏過去了,醒來時,一切都結束了。」
「我……我也不知道。」于真立刻接話,甚至快了一拍。
他低下頭,心中隱隱發緊。
太不正常了!他知道,可他不能說。
東方黎明嘆了口氣,「簡單來說,仙解是地基期以上才能掌握的能力,是對法器真正的解放。每個人的仙解都不同,但只要一開啟,基本就代表戰鬥已經失控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很難收手。」
「原來如此。」于真點了點頭,卻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那自己,為什麼可以強行仙解?
就在這時,門忽然被推開。
聲音不大,卻讓在場幾人同時一僵。
這裡,本不該有外人進來。
門口,一道身影緩步而入。
軒轅紫薇!
千瑤瞳孔微縮,幾乎是本能地站起身,手已經落在劍柄上,「……軒轅紫薇。」
紫薇淡淡掃了她一眼,語氣冷得沒有溫度:「放心,我不是來找妳的。」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壓迫,「這次也沒打算動手……當然,如果你們想,我也可以隨時奉陪。」
空氣瞬間凝住。
于真喉嚨發緊,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光是那股氣息,就足以讓人連話都說不出口。
「喂,賞個臉。」紫薇看向于真,語氣高高在上,像是在命令。
于真沒有選擇,只能慢慢站起來。
「妳找于真,有什麼事?」千瑤開口,聲音勉強維持平穩,但臉色已經發白。
「不知道。」紫薇毫不在意地回答,「是我姐姐找的。」
「軒轅紫霞!」紫薇刻意裝作不經意間吐出這個名字。
這個名字一出,空氣更冷了一分。
千瑤整個人瞬間僵住。
上一次,她連紫薇都撐不住。
若是紫霞親自出手!
這裡的人,恐怕一個都活不了。
「那……我也一起去。」千瑤咬牙開口,「我不能讓你們就這樣把九天門弟子擅自帶走。」她的手心已經滲出冷汗,卻沒有退。
紫薇微微抬頭,似乎真的思考了一下,「……也行。」
語氣隨意得像是在答應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隨後幾人緩步來到湖畔。
湖水微盪,中央涼亭隱於薄霧之中,一縷琴聲悠然傳來,音色清澈而綿長。
尚未走近,空氣中便已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香氣,幽雅卻令人不自覺沉醉。
遠遠望去,涼亭之中,一名身著紫袍的女子端坐撫琴。
不需多言。
那人便是書凝峰掌門,軒轅紫霞。
紫薇將于真與千瑤帶至亭前。
琴聲未停,直到最後一個音落下,紫霞才緩緩抬眸。
「妹妹。」她語氣帶笑,卻帶著一絲不容忽視的壓力,「我的命令……似乎不是這樣的,對吧?」
紫薇面不改色,「姐姐也沒說過不能帶人。」
紫霞愣了一瞬,隨即輕笑出聲,「說得也是。」像是根本不在意。
她站起身,步伐輕緩,朝于真走來。
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審視一件新奇的玩物。
「你就是那個……神奇的九天門小師弟?」語氣溫柔,卻讓人無法放鬆。
下一瞬,她已經蹲在于真面前。
距離近得幾乎沒有空間。
于真整個人僵住。
氣不敢喘,身體也不敢動。
不是不想是根本動不了。
紫霞伸出雙手,直接捧住他的臉。
動作自然得像是在把玩一個娃娃。
她微微俯身,與他幾乎貼近,目光細細掃過他的五官。
近得連呼吸都交錯在一起。
「嗯……」她忽然停住。
指尖刻意落在于真的左側額角。
那裡,一抹淡淡的黑斑尚未完全消散。
紫霞輕輕一觸。
下一瞬黑斑竟像活物般,順著她的指尖,緩慢向她蔓延。
千瑤瞳孔一縮,紫薇微微側目。
而紫霞卻只是輕輕一笑。
「原來如此。」語氣中帶著一絲了然。
她指尖微微發力,一股無形之力瞬間震出。
黑斑尚未蔓延開來,便被硬生生逼退。
彷彿從未存在過。
于真整個人還處在恍神之中。
臉頰發燙,腦袋一片混亂。
剛才那幾乎貼身的距離,讓他連思考都變得困難。
「原來如此……?」他下意識問出口。
紫霞看了他一眼,笑意更深。
「我算是看明白了。」她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包括你體內那股……挺有意思的力量。」
「所以是……?」于真剛開口。
紫霞卻微微歪頭,打斷了他,「為什麼姐姐我要告訴你呀?」語氣帶著戲謔。
一句話,直接把人堵死。
于真當場啞口無言,只好嘟嘴表示不甘。
紫霞看著他的反應,忍不住笑了起來。
「哎呀……」她輕聲道,「還真是可愛。」語氣輕柔,卻帶著一種完全掌控局勢的從容。
「你們書凝峰到底來這裡想做什麼?」千瑤咬著牙開口,聲音勉強穩住。
「妳,休得無禮!」紫薇瞬間變色,手已按在劍柄上。
「放肆。」
話音未落,一股無形威壓驟然降下。
不是對千瑤,而是直壓紫薇。
紫霞目光一冷:那一瞬間,空氣像是被掐住。
千瑤胸口一窒,幾乎連氣都吸不上來,明明不是針對她的就有這樣的威攝;紫薇更是臉色發白,連大氣都不敢出。
「……對不起。」紫薇低聲道。
紫霞這才收回目光,語氣重新恢復平靜。
「正如妳所見,就是如此罷了。」
說了,卻等於沒說。
「妄圖盜走神器,還能如此理直氣壯?」千瑤忍不住反問,聲音卻微微顫抖。
紫霞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向湖面,像是在回憶什麼。
片刻後,才淡淡開口:
「那妳,又看到了什麼?」她語氣不高,卻帶著一種壓不住的沉意,「書凝峰長年與九黎交戰,換來的是什麼?正教冷眼旁觀,所謂正教之約,不過是一紙空談。」
「連年戰亂,家破人亡。」她微微轉過頭,目光落回千瑤身上,「九天門呢?平陽谷呢?說好的共同體,又在哪裡?」
語氣沒有怒吼,卻更沉、更重。
「甚至連平陽谷掌門神農卉甄,都能冷眼諷刺一句『活該』。」紫霞輕笑了一聲,笑意冰冷,「若真如此,當年我先祖又何必為這天下而戰?大家乾脆都去做九黎的部族,不是更輕鬆?」
千瑤啞口無言:這些話,她無法反駁。
「九天門明明握有神器。」紫霞語氣忽然一轉。
「卻寧可供著跪拜,也不願借出解困。眼看蒼生受苦──」她微微一笑,「身為掌門,難道我該坐著看嗎?」
千瑤沉默:她的手,已經不自覺握緊。
「可那也不是妳們想殺遂師姐的藉口!」于真忽然開口。
聲音不大,卻硬撐著。
紫薇臉色一變,「你這小子──」
「閉嘴。」
紫霞語氣一沉:這一次殺氣,真的溢出來了。
整個湖畔氣息瞬間壓到極致。
「想殺人?」她慢慢看向紫薇,「有這回事嗎?」
紫薇整個人僵住,冷汗瞬間滲出,「我……是……」聲音都在顫。
「我記得我好像有說過。」紫霞語氣變得極慢,「就算被發現……也不必殺人。不殺人,才好解釋。」
她微微側頭,「不是嗎?」
那一刻,連于真與千瑤都感覺腿發軟。
這已經不是氣勢,是生死距離。
「仙解……解語花。」紫霞低聲道。
紫薇臉色瞬間慘白,「對不起!是弟子錯了!是我擅作主張!」
氣息一收,壓迫驟然消散。
彷彿剛才的一切,從未存在。
「既然如此。」紫霞又恢復了那副溫和模樣。
「那確實回去該處分一下。」她輕輕一笑,「是我管教不周。」
于真與千瑤幾乎同時開口:「沒關係……」
聲音仍帶著顫。
方才那股壓迫雖已消散,卻還殘留在身體深處,像是錯覺般揮之不去。
兩人甚至不敢再多看她一眼。
而紫霞,卻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下一瞬,她已經朝于真走去。
步伐輕緩,神情從容。
那股令人窒息的氣息,彷彿從未存在。
她彎下身,笑意帶著幾分調皮。
「看起來……你很在意你師姐呢?」
「我……沒有……」于真的語氣亂得不像話。
「這種明明想承認,卻又慌著否認的樣子──果然很可愛呢!姐姐甚是喜歡。」她靠近,幾乎貼在他耳側,輕聲低語:「要不要……姐姐幫你一把?」
于真還沒反應過來。
下一瞬──
唇已被奪走。
時間彷彿停住。
于真整個人僵在原地。
腦袋一片空白。
只剩下那過於真實的觸感。
柔軟得不可思議。
像是整個人都被那一瞬間奪走了。
「妖女!」千瑤怒喝,抽劍將法器直接甩出。
紫霞輕巧後退,像早就預料到,「哎呀,被打斷了,姐姐我好難過喔!」
她語氣帶著一點委屈,卻毫不在意。
于真還站在原地、失神。
紫霞伸出手指,輕點在他唇上,笑得意味深長。
「如果願意來書凝峰──隨時可以繼續喔,小弟弟。」她回頭看了紫薇一眼。
兩人身影一閃,已消失在湖畔。
只留下──
一個完全放空的于真。
和氣到發抖的千瑤。
于真腦中一片混亂,忍不住浮現一個念頭:
一邊,是高冷、不盡人情的九天門師姐;另一邊卻是主動投懷送抱的書凝峰掌門。
他忽然發現:自己好像……已經站在分岔路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