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長廊的白熾燈光冷冷地灑在磨石子地板上,空氣中濃烈的消毒水味與手術室外刺眼的紅燈交織,構築成一種令人窒息的焦慮。
天豪護著琴伶衝進醫院,琴伶臉色慘白如紙,雙手止不住地顫抖。手術室門口,志達癱坐在長椅上,衣服沾滿焦黑的木屑與灰燼,那是搶救妻子雪雯時留下的殘跡。陪伴在他身邊的,是天豪的母親玉婷。「爸!」琴伶悲鳴一聲,撲進志達懷裡。志達雙眼佈滿血絲,用力抱住女兒,喉嚨裡只發出壓抑的嗚咽。
「小伶,別怕。」玉婷紅著眼眶輕撫琴伶的背,「送醫及時,醫生說阿姨一定會沒事的……」
隨後,天豪的父親致中、博士與阿米也趕到現場。致中拍了拍兒子的肩膀,神色肅穆地走向老友志達。手術室的紅燈依然刺眼,每一秒的流逝對琴伶而言都像是鈍刀割心。
「志達,這幾天你就守在醫院。」致中打破沉默,語氣沉穩有力,「公司那邊我會親自盯著,絕不讓這場意外影響運作,你儘管放心。」
志達瞇起滿是憊態的雙眼,下意識地嘟囔:「致中……你這傢伙,該不會想趁機挖走我的客戶吧?」
致中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堅定回道:「現在是什麼時候了?雪雯的命比數字重要得多。有我坐鎮,誰也動不了你的客戶。」
志達終於卸下武裝,重重吐出一口氣。他轉向玉婷與眾人,勸大家先回去休息。隨後,他心疼地看著女兒眼角未乾的淚痕:「小伶,跟阿豪回家去。妳如果不休息好,等媽醒來看到妳這副樣子,她會更難過的。」
琴伶倔強地搖頭,淚水再度奪眶。天豪輕握住她冰冷的手,力度溫柔卻不容拒絕:「走吧,我答應妳,一有消息隨時載妳過來。」
回程的車內,琴伶低頭啜泣,長髮遮住了臉龐。原本優雅的音樂世界,竟在一夜間成了恐怖的焦土與鮮血。
「小豪……」琴伶聲音細若蚊鳴,「那些怪物為什麼要這麼做?音樂有什麼錯?我媽又有什麼錯?」她抬起頭,眼神中充滿迷惘與強烈的恨意。
天豪握住方向盤的手加重了力道,想起奧克星那種毫無人性的侵略。
「它們錯了,小伶。」天豪轉頭看了她一眼,眼神堅毅,「牠們以為毀掉樂器就能毀掉意志,但牠們忘了,只要我們還在,這份痛就會變成反擊的力量。我保證,無論怪物藏在哪裡,我一定讓牠們付出代價。」
看著天豪的側臉,琴伶心中的恐懼漸漸被力量取代。在極度哀傷與天豪給予的安全感中,她終於沉沉睡去,雙手即便在夢中仍緊抓著那根碎裂的琴弦,那是她與母親、與音樂最後的連繫。
而城市的另一端,智皓與蕾芳所在的實驗室裡,紅色警報信號依然瘋狂跳動。一場暴風雨前的寧靜,正籠罩著這座即將崩碎的城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