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向前輩借到最近最紅的漫畫《十月堂舊書事》,原本對開書店這件事已經沒什麼新鮮感和參與感了,尤其曾在小小書房工作的三年,越來越覺得所謂開店,就是守住一個地方,讓別人方便來找你碴(?)(好負面XD)
但當時的確有許多驕傲與快樂,比如可以快速上架、快速找出某本書的時刻,當客人非常羨慕你的時刻(一種美化過的想像:「你們就幾個小女生自己弄一間店啊?」我們是員工喔⋯⋯)。也和漫畫裡這間二手書店的年輕老闆一樣,越來越清楚:當書店客人才是最幸福的事。後來我們都常說讀書是為什麼?是為了互相傷害。我比你多讀過這本,我比大家多早得到這本,我對於你竟然讀那樣的書有點話要說,等等等,我也是被嗆過讀的書太少的人,當我發憤(並且因為變老終於)讀完千本以上,為什麼不能去嗆別人?
這些都像以閱讀彷彿永遠來得及的日常運動。而書因為碰上人,才參與了生和死,書被人買下、被堆積、被贈與、被丟棄,對人來說——「擁有書」總是那麼抽象的,讀過難道是真的讀對,還沒讀過也不代表此生不會讀過,讀下的那些終究會連書名都被遺忘,生不帶來,死不帶去。
我在快速讀完兩本漫畫書間,最先被逗笑的是,接收了叔叔的舊公寓單間,要打造成藏書庫,找來打工仔幫忙鋸書架隔板的那位。打工青年人生第一次讓書本包圍,竟感覺到神聖,開始學習閱讀,無奈每晚讀個幾頁就睡著,坦承告訴藏書人,換藏書人大方承認:其實我也是!!這些書我根本讀不了,一下就睡著,一本都沒讀完!!(什麼啊XD)
「接收」,是「繼承」。一個死人已不需要的空間,讓一個活人可以塞滿他個人的奢侈喜好⋯⋯。
當書終有一日變成一團塊無主之物,讓不懂書的繼承者可以充分轉換成遺產最方便的形式:金錢。當二手書店老闆被物業仲介要求去即將賣掉的房屋收書,兩樓滿滿的書櫃及其夾層,無需談價,想拿多少拿多少,唯時間有限,就這一天,也因已停水停電,請珍惜日光。這有如競賽的收書活動,讓人看了都冷汗熱汗直流,也讓主角第一次流下淚來。我闔上漫畫後為這位二手書店的年輕老闆想到一個法子:其實可以戴頭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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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手術前被醫生開立服用黃體素的期間接續讀著某兩本好看不得了的小說,裡頭有戰爭,讀完半夜哭得不行,被男友阻止:「暫時不要看這樣的書吧。」卻再到看似陽光的漫畫書裡,看見一個女孩子光滑的肚皮,被畫下開刀的部位說明圖。她比我慘許多,還要做腸造口。看來這套漫畫也滿殘忍的啊。往好處想是,生老病死都在書裡,而像我這樣的普通人,只能榮幸著閱讀以參與生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