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門上工的第一天，沒出事。
第二天，沒出事。一週過去，還是沒出事。
其他人都已經輪流出事過一輪了，
他卻始終安安穩穩，什麼風波都沒有。
這讓路西法非常驚訝。
驚訝到第二週一開始，
他便悄悄跟在瑪門後頭，打算親自去視察，
看看這傢伙到底在搞什麼。
結果一看，路西法差點當場氣笑。
原來瑪門在第一週，根本沒怎麼管事。
既然沒怎麼管，自然也不會出事。
路西法一路跟著他，看他到處走走、看看、問問、算算，
有時站在集市邊看半天，有時蹲在倉邊翻一翻穀袋，
有時甚至只是站在路口，盯著牛車和糧車來來去去，
然後點點頭，就走了。
不插手。不下令。不翻桌。
甚至連一句重話都沒說。
路西法越看眉頭皺得越深。
他忍了一整天。
看瑪門就這樣悠悠哉哉地逛完一圈，還一副心裡有數的樣子，
終於忍不住了。
「喂，瑪門。」
瑪門轉過身來，
一看路西法那張臉色微妙到近乎便秘的表情，還有點疑惑。
「怎麼了？」他很自然地問。「誰出事了嗎？」
「沒出事。」路西法很認真地說。
「問題就是你這裡怎麼都沒動靜？」
他往四周一指，滿臉不解。
「其他人都出事了。你這裡沒出事，我覺得這才是大事！」
瑪門聽完，先是「喔」了一聲。
接著還真的低頭想了想，像在認真確認自己是不是漏了什麼。
過了片刻，他才抬起頭來，平靜地說：
「因為我看了之後，認為他們目前不需要管啊。」
路西法這下反而真的聽不懂了。
「啊？」
瑪門便很有耐心地解釋：
「意思就是，這裡的他們正要過冬。
資源不該亂衝，他們自己也懂，沒有那種亂來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
「其他地方也是。
都是照季節在跑，什麼時候該存，什麼時候該換，什麼時候該守，大致上都還算有分寸。
沒什麼需要我出手的。」
路西法聽到這裡，整個人愣住了。
瑪門甚至還很理所當然地接了一句：
「你之前管得不錯啊！他們都學會了。」
路西法站在原地，表情一時有點空白。
「所以，」他慢慢問，「不是你不管，是我之前教太好？」
瑪門點了點頭。「對啊。」
路西法這下是真的安靜了。
因為他原本一路跟來，是準備抓包的。
結果最後抓到的，竟是自己前面那些年日夜加班、分身奔走，還真的把這些地方教出了點樣子。
瑪門看著他那副忽然不知道該不該高興的樣子，還很誠實地補了一刀：
「而且資源這種事，不是看見就要插手。」
「有時候你一管，反而把原本會自己流動的東西攪亂了。」
他低頭撿起地上一粒掉出來的穀子，在指尖捻了捻。
「會管財的人，不是一直伸手。而是知道什麼時候不伸手。」
這句一出，路西法終於真的被說服了。
因為這正是他和瑪門最大的不同。
路西法是看見混亂就想先壓住。
瑪門卻是先看：這到底是不是混亂，還只是資源自己的節奏。
於是那一天，路西法第一次真正明白——
財富之神之所以聰明，不是因為他抓得快。
而是因為他知道，不是每一筆流動都需要被管理。
有些東西，本來就會自己找到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