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根據為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損害賠償民事判決創作,姓名均為虛構,粗體對話摘錄自判決書】
新竹的風,總是帶著一種乾冷的銳利。
惠妤坐在客廳的沙發上,身後是兩個孩子均勻的呼吸聲。
自從與宏軒結婚以來,她的世界縮得很小,小到只剩下廚房的煙霾與孩子的成長。
為了讓宏軒在土木營造的職涯裡心無旁鶩,她收起大學畢業證書,剪斷了職場的羽翼,甘願成為一名家庭主婦。
她以為,這種犧牲是婚姻的基石。
直到那一個深夜,宏軒疲憊地倒在沙發上睡著了,手邊的螢幕尚未熄滅,那是一道光,也是一道深淵。
惠妤走過去,本想替他關掉電源,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跳動的視窗上。
對方的頭像是一個笑得燦爛的女人——筱琦,或者在對話框裡,她叫「Chi」。
惠妤的手顫抖著,指尖滑過那些從 110 年就開始堆疊的密語。
長達四年又十個月的對話,在這一刻,如洪水般將她的世界沖毀。
在那些對話裡,宏軒不是那個寡言的工程師,筱琦也不是那個精明的行銷公司負責人。他們是彼此乾柴烈火的救贖。
螢幕上的文字,帶著濕漉漉的溫度,一字一句地刺進惠妤的眼底。
筱琦對著宏軒撒嬌,語氣裡帶著一種知情的放縱: 「如果你沒結婚,我才不會想你每次要射的時候拿出來。」
惠妤感覺一陣暈眩, 眼前淫穢不堪的對話正在螢幕上旋轉著。
「我想吃你棒棒。」
感覺胸口像是被重錘擊中,但惠妤停不下來,那些文字像是有魔力,拉著她進入這場揭露背叛的現場。
「跟你做愛的時候,感覺被愛。這對我來說很重要。」
而宏軒的回覆,是惠妤許久未曾聽見的溫柔:「我也感覺被愛誒。」
「真的喔?」筱琦追問。
「真的!!」宏軒用了兩個感嘆號,那是惠妤從未見過的熱情。
筱琦似乎沉溺在愛慾的交錯回應裡,指尖在螢幕上游走:「我覺得跟你做愛,是跟以往不太一樣的體驗。我記得有幾次,開門就黏在一起,但我很喜歡上次。」
宏軒像是被勾起了慾望,回了一句:「就看情況。」
「你在偷偷懷念嗎?」筱琦問。
「有時候也很適合前戲。」宏軒的回答顯得老練而沉迷。
惠妤繼續往下翻,對話的時間軸在歲月裡穿梭。
他們不僅僅是肉體的交合,更有一種扭曲的、建立在背叛之上的「默契」。
「跟我們七次差不多,最記得在你老家那一次。」筱琦的文字帶著羞澀與大膽,「現在想一想都會濕濕的。」
宏軒調侃著回覆:「妳本來就很容易濕。」
筱琦似乎並不介意這種粗鄙的親暱,反而像是找到了知音一般感嘆:「我跟別人真的還好,我前男友都比不上你,即使我們那時候相愛。」
宏軒發了一個表情符號,用幼稚的諧音回道:「開勳。」接著又補了一句:「我也很濕阿,都妳。」
這對男女在數位空間裡赤裸相見,無視了法律,也無視了道德。
「好想做愛。」筱琦直白地發出邀請。
「想要人與人的連結。」宏軒附和著。
這一刻,或許宏軒甚至開始幻想另一種人生,那種人生裡,沒有惠妤,沒有這兩個年幼的孩子。
「早7年認識就好。」宏軒遺憾地寫道。
筱琦接得很快:「說不定生小孩的是我。」
「有可能喔。」
筱琦像是想到了什麼,帶著一點嬌嗔說:「但我應該會跟你說我要吃藥,跟你多玩一下。再看看要不要生電燈泡出來打擾我們。」
宏軒感性地回了一句:「我們交心。」
然而,筱琦卻在那一頭發出了挑逗的質疑:「我以為是交配……」
宏軒在螢幕這頭笑了,打下最後的結論:「補充+交配。」
客廳的燈光突然顯得有些刺眼。
惠妤放下手機,淚水無聲地滑落。
她看著身旁那張曾經熟悉的臉龐,現在只覺得陌生。
那天之後,她不再是那個只會在家操持家務的弱女子。
她重新穿上套裝,走進辦公室,雖然只有三萬三千元的月薪,但足夠撐起她的自信,她將這疊翻拍的證據,親手交給了律師。
法庭上,空氣冷峻。
筱琦換了一副面孔,她不再是那個在 LINE 裡索求歡愛的女人,而只是一個冷靜的被告。
她透過律師辯稱,那些對話只是「好友間露骨的玩笑」,甚至質疑證據的來源合法性。
「那些只是玩笑?」原告席上的惠妤冷冷地看著她。
判決書上的每一個字,都在還原那段長達四年多的荒唐。
法官翻閱著那些關於「老家那一次」、「體外射精」以及「想吃棒棒」的對話,法律的理智與情感的狼藉在這一刻交會。
被告宏軒承認了,他垂著頭,在法律面前失去了往日的熱情。
他希望能和解,但惠妤能給,只有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不久,新竹地方法院的判決書下達。
「被告應連帶給付原告新臺幣陸拾萬元。」
這就是那四年十個月、無數次「人與人的連結」、以及那句「早七年認識」的代價。
宏軒依然擁有他的工程師職位,月入六萬,名下有價值千萬的房產,筱琦依然是她的公司負責人,儘管她宣稱經營不善。
而惠妤,她帶著這六十萬元的賠償金的勝訴判決,走出了法院的大門,走出虛偽七年的婚姻。
外面的風依舊乾冷,但她深深吸了一口氣。
「交心」與「交配」,那些曾經專屬宏軒與惠妤的動詞,如同愛情的餘溫,在判決書的最後一頁徹底熄滅,剩下的,只有一段被標上價格的荒唐歲月。
惠妤走進新竹的街頭,不再回頭。
這場噩夢,在法官的法槌聲中,落下了最後的句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