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硫磺味,一踏入這片地熱區,鼻腔立刻被刺得微微發酸。地面呈現出斑駁的黃與灰,像被時間反覆燒灼過的畫布。白色的蒸氣從裂縫中不斷噴出,忽強忽弱,帶著低沉的嘶嘶聲,像是大地在呼吸。
我找了一塊稍微平穩的地方坐下,翻開速寫本。眼前的景象沒有樹木,也沒有柔和的線條,只有粗獷與不規則。噴氣口邊緣結著亮黃色的硫磺結晶,在灰黑的岩石上顯得格外鮮明。我試著用短促的線條去捕捉那種不穩定的感覺,但蒸氣不停變化,畫面總是在下一秒就不同了。
風一吹,熱氣迎面而來,帶著一點潮濕與溫度,讓人既不適又著迷。遊客的聲音在遠處斷斷續續傳來,但很快就被這片土地的低鳴吞沒。這裡不像風景,更像是一個活著的現場,一個不斷生成、也不斷崩解的瞬間。
畫到一半,我停下筆,抬頭看著那些翻湧的白煙。忽然覺得,速寫或許不是為了完整記錄,而是為了記住當下那股刺鼻氣味與微微發燙的空氣。等我離開之後,留在紙上的,不只是線條,還有這片土地呼吸過的痕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