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年4月1日〈魚〉(¿

意外的，不是什麼晴朗的日子，玲搭上電車前往公司時，天空是灰的，當幽也踏進車廂時，更下起了雨。 「早安...。」玲看上去是沒睡飽，一坐下來便準備開啟冬眠模式。 「你又幾點睡了？」幽平常是早睡的，不過在有些時候，會為了幫忙工作而熬夜，那部分對他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事情（畢竟他誕生的目的就是為了幫忙），所以並不會因為熬夜感到疲累。 簡直就是開外掛的技能。 「不知道......可能...12點半？」 「沒有要工作就睡覺，惡性循環反而會消耗工作的效率。」 「那我現在睡......」 「別睡過站就好，我不會叫你。」幽在玲旁邊找了個位置坐下，伸展了下手臂後，盯著窗外快速刷過的景色放空。 開往公司的電車並沒有任何的支線，僅僅是往來於幽他們的住所以及公司，日復一日的開著，接近十年都沒有改變。 電車是行駛在水上的，波紋沿著軌道向外擴散，車內不是只有他們兩個，依然有其他「人」。 這般列車載的，可以說是記憶的各種碎片，記得的、遺忘的，由完整的記憶碎裂而來，抑或是單純由心生出，不過這些「人」都是不會語言的，偶爾會遇見失控的片段，但一直以來都是安靜得出奇，並不像今天那樣吵雜......。 等等，吵雜？以往不都是安靜到連呼吸聲也一清二楚，什麼時後變吵了......？ 「喂。」幽把身旁的玲搖起來，「你有沒有覺得哪裡怪怪的？」 「...嗯？怪怪的？」玲眨了眨眼，瞳孔豎成針狀往車箱內掃射，「沒有......？」 「總覺得有一股海的味道。」外頭是下著雨的，或許是潮濕的味道讓嗅覺失靈，但空氣中逐漸浮現出的鹹味很是詭異。 「海的味道？」玲像貓一樣聞了聞空氣，也隱隱約約的嘗到了一絲絲海鹽的味道。 啵。 泡泡破裂的細微聲響引起了幽的注意，他猛地轉頭，緊盯著車廂之間的連接處。 接著，一顆顆細小的泡泡飄散在空氣中。 不是肥皂可以吹出來的那種，更不是由化學藥劑組成，硬要說的話，氣泡可能比較貼切。 「這是......怎樣啊？」玲化成了貓形，準備隨時開溜，氣泡不斷飄散，不僅看不出源頭，甚至還越變越大、越來越多。 外頭原先灰暗的天空，霎時間艷陽高照，彷彿夏日的午後般，青藍色的天空閃耀得令人懾服。 氣泡承接了自窗戶透進來的陽光，在車廂內流轉著七彩的光芒，有如施了魔法般，原先在車上的其他乘客，樣子產生了改變。 「「......。」」 一個一個改變的，是那群「人」的頭部，身體大致是沒什改變，但加上頭部的變化後顯得有點詭異......不，是「超級」詭譎。 魚頭。 是的，就是魚頭，只是很普通的，頭部變成了魚。 飄出的氣泡、變成魚的乘客，或許他們現在真的是身處海中，不過依然可以呼吸這件事反駁了一切的合理。 一切簡直就像有人在惡作劇一樣。 *** 「噢！」遙遠的另一端——主控室的門口，發覺空氣似乎變得冷了一些，玹抬頭看了眼天空，緩緩降下的是無數的氣泡。 接著一大團幾乎遮蔽僅存光芒的氣泡後，是詭異的大晴天，空氣是冷的，但晴朗的天空甚至能跟夏日正午比拼。 「那什麼啊？」屋頂竄出一名男子，揚一副冒險家的樣子，盯著空氣中的氣泡看，還好奇地用手戳了戳。 「你不打算當神了喔？」看到揚已經不只一次在他面前以真身跑來跑去，即使玹擔心的並不是身份會不會被發現的問題，而是他自己當初救了這個說是神的傢伙，但那個傢伙現在的行為絲毫不足以成為玹理想中的「神」的樣子。 這讓他覺得他自己那時的決定可能是在褻瀆某人。 「嘛......當久了也是會累。」 「你如果是打算在今天讓你的身份曝光，我想可能沒人會相信你。」 「咦？為什麼？」揚從屋頂上跳下來，故意像撒嬌一樣蹭過玹的大腿。 「今天什麼節日你不自己想想，神明大人至少知道這件事吧？」玹只是輕輕把腳一揮，剛碰到他腿部的揚便誇張地飛了出去。 「你欺負我！」小孩子般的回答，讓玹更確信自己是唯一在這個世界裡的正常人。 玹正想拋下還在原地鬧的揚，自己走回去警衛室裡面安靜一下，從不遠處跑來的兩個人又打破了玹的美好幻想。 「早安，兩位。」玲與幽跑向警衛室，臉上帶著一絲絲茫然，似笑非笑的好像不知道該說什麼。 「外面發生什麼事？」玲變成貓，直接跳到警衛室的櫃檯上，長長的尾巴豎了起來，幾乎要直直戳進玹的眼睛。 「我不知道，但是兩位，」玹想來玩點大的，怎麼樣他不管了，反正今天發生的任何事不合理都是正常的。 「今天不是休假嗎？」 「「啊？」」 不只是兩人聽得一臉困惑，連遠處的揚都搞不懂地停下動作，靜靜的坐在地上等待回應。 「我說，今天休假吧？沒看周表？」 「......真的嗎？」 「你們想要我說是假的嗎？」 「......。」玲默默地掏出手機，點開行事曆，但在她看到畫面前，一支手順順的奪走了她的手機。 「好的，歡樂時光結束~」看著三人一臉「你在說什麼」的表情，玹先是偷笑了一下，為了不讓自己再度破功，他轉過身背對所有人。 「哈？」幽從一開始就覺得哪裡有點怪，不論是所見景色還是無形中的某種預感，總覺得今天似乎有什麼不一樣，但怎麼樣想不起來。 「去工作吧，兩位。」玹把手機還給玲，後者看見手機畫面後，原本快飛起來的嘴角瞬間癟了下去。 「愚人節快樂~~」 「啊啊啊~！」居然過到連幾月幾號都忘記，玲抓著手機大叫，一旁的幽卻還是若有所思的樣子。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一雙紅眼睛先是愣了一會，接著又流露出濃濃的厭惡。 原來魚頭是這個意思......。 「爛死了，什麼諧音哏。」幽拖著還在掙扎的玲，賭氣般大部往主控室走去，後頭的玹則是側過身，調皮地揮揮手道別。 *** 「欸......所以今天是愚人節來者？」揚搔搔頭，並沒有對於兩人沒注意到他這件事有什麼異議。 「對啊，你不知道喔？」 「不知道，但我現在知道了。」 「你在講什麼？這什麼神的語錄嗎？」 「不知道~」揚瞥向剛才兩人離去的方向，還沒有完全闔上的門縫裡頭，可以看見一雙紅色的眼睛正往這裡瞧。 揚知道有人看見他了，而他不打算現在做些什麼，反正如果現在解釋，只會被當成一個笑話，那還不如什麼都別講，把自己當成愚人節限定的特殊人物就好。 不過看起來那兩個人也不是那麼好打發，之後的解釋是免不了的。 「我先說，我不會幫你說任何一句話，被打了別怪我。」 「蛤~？好吧......。」 「那麼，我們也來看一下等等要去哪裡玩吧！」玹興沖沖的拿起手機，一臉饒富趣味的盯著螢幕。 「出去玩？要去哪裡？」 「......你真的很好笑。」 「？」 「騙你的哈哈！」 「喂！」 *** 愚人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