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位中年的先生,年近退休,是一位不喜歡教學的行政老師。在年紀尚輕的時期,便因各種因素而投入教職,那也只不過是為了獲得每月的薪轉。不要說他沒有理想與堅持,在很年輕時,他就堅持自己不喜歡小孩,更厭煩面對整群的小孩。只不過,更愛錢的他捨不得冒著風險去外頭的市場暴露自己的無知與幼稚。所以依然在這個名為「教育」的機構工作著。而他也隨著年日的增長,找到了自己與組織和諧共存的生存方式。
他選擇了一個安穩卻又更加老套的工作,行政老師。
外界對於「教育界」的內部總有諸多想像,實情是難以言盡。在我看來倒像是個不似組織,又不類公務體系的樣態,被安放在社會中,具有看似有影響力卻又被抹平的建築。
只能說這位看起來沒有一點莊嚴教師味的行政老師,倒是找到自己生存於學校職場的舒服定位,他從事著旁人無法理解的無任何壓力的學年期固定性工作。簡單來說,就是每年的工作只要各重複一次就好了,不需要與時俱進,更不需要更改任何流程,只需要如一位操作精準的烤蛋糕師傅,每一次烘烤出固定樣式的糕點即可。
在我看來,他的工作更像工友、打雜的,或是與教育擦邊的事,但那不打緊,教育在如今已成了絕對的後現代,相對性特別嚴重,成了人人皆能論述的庶民雜談。
令我羨慕的是,他至少在如此渾沌的社會、職場中,找到了一絲不太費勁便能安度每日的生活方式。那種溫暖、放鬆又不費力的歐式存在,卻是反過來使我深陷存在泥淖裡的存在。
人的多樣性真的太複雜了!有些人不需要「意義」來攪和生活。但對某些人來說,「意義感」卻是如浮木般給予日常精神的存在。為什麼呢?深刻認可自己在一日8小時的付出具有某種實際或抽象的影響,決定了大半輩子的定位,如果沒有意義,這些時日將有如被投擲到大海般的被稀釋,任憑各種休閒活動都救不回那段消逝的時空。
行政老老師的日子或許在我看來是缺乏意義與盲目的,但卻因為沒有「意義感」的困擾,實際是充實的。沒有太多嚇死人的問題纏擾著他,他無須去探索人生的終極哲學問題。我忌妒著這樣的人。
「不要想太多,原來是能繼續活在複雜世界的技能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