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穿著她的圍裙站在廚房門邊，手裡還拿著一個湯瓢，臉上似乎還帶著一點驚訝的望著她。陸品涵看著他，打從心裡覺得這男人根本就不適合進廚房下廚。看看他，身上還穿著白色襯衫，他不怕油煙嗎？
「妳喜歡上我爸爸了嗎？」小柚子看著陸品涵眼睛眨也不眨的望著他爸爸，於是伸手拉了拉她的衣服，輕聲問著。
「誰喜歡你爸了？」這臭小鬼！想轉移話題嗎？「自己去跟你爸說剛剛在幼稚園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不然我等一下就拿青椒給你。」陸品涵拉開小柚子小小的手，起身要離開。
小柚子回過頭望了望他爸爸的臉，連忙躲到陸品涵身後去。看著小柚子躲在他身後，陸品涵皺了皺眉，繼而望向那名依然站在廚房旁邊的男人。
「妳好，敝姓左。我兒子在幼稚園惹麻煩了？」雖然是說給陸品涵聽的，不過左彥翔那雙眼卻是盯著小柚子不放。他的兒子在幼稚園一向乖巧聽話，從沒聽老師說過他在幼稚園跟別的小朋友打架，這會兒到底發生什麼事情？
「左先生，我必須告訴你，你可不可以收起你眼裡的怒火？你知不知道這樣會嚇到你的小孩？」這男人到底會不會帶小孩啊？表面上看似溫柔，實際上卻不是這樣，看看他那一雙眼，換作是她她也嚇死。「我剛剛是說『差點』，不是你兒子『真的』跟別人打架。」很顯然的，這男人耳朵也有一點問題。
聽見他這麼說，左彥翔不自覺的把視線移到陸品涵身上。其實她說的沒錯，他只消一個眼神就可以讓他的兒子乖乖聽話，所以他也不用怎麼唸孩子，看到他的眼神就會乖乖說出實話，等他兒子全部說完之後他才會好好的開導他。眼前這個小女生看起來就很像是個好媽媽一樣，難怪他兒子會很喜歡她。
「你今天發生什麼事還不快跟你爸說？」輕推小柚子，陸品涵催問著。「如果你再不說不只壞了一鍋玉米濃湯，我看你爸等一下就變成一隻獅子。」丟下小柚子，走到左彥翔身旁，拿過他手裡的湯瓢便往廚房走去。剛剛她一進門就聞到濃濃的香味，看來這鍋湯應該會很好喝才是。
「小柚子？」聽見這聲音，小柚子縮了縮肩膀。聽起來溫柔的聲音，實際上卻不是這樣，他爸爸一定是披著羊皮的老虎的化身，專門整治他的。
「……他們說我沒有爸爸。」小柚子頭低低，不敢看著他爸爸。他知道他不應該因為這種事情而生氣，可是他們居然一直笑他是野種，他明明就不是，所以他才會衝上去抓住對方的衣領。
「你可以理直氣壯的跟他們說，你有爸爸。」而且還每天接送他上下學，就算別的小朋友沒有看到，他的小柚子也不應該這麼生氣。
「我有說，可是他們說他們只看到媽媽……」小柚子依然低著頭。平常爸爸都送他到街口，要他自己走路去，可是那天他爸爸突然不見之後，都是媽媽跟他一起走到幼稚園門口，大概是因為這樣所以他們才會說他沒有爸爸。「我以後不會因為生氣跟別人打架，爸爸你不要生氣。」左彥翔望著小柚子，打從心裡沒有一絲責備的意思。
「明天你爸帶你去幼稚園的時候，就死拖你爸跟你到幼稚園大門口，然後再大聲對其他小朋友說這是你爸爸，不就行了？」陸品涵端著一碗香濃的玉米濃湯走到小柚子面前，笑著對他說著。「如果他們說你爸是隨便亂找來的路人甲，我相信你爸會瞬間變成獅子幫你教訓他們。」不只教訓小朋友，搞不好連老師都會一起唸進去。
把湯遞給小柚子之後，便要他到客廳坐著好好喝湯，不然餓壞了肚子不好。安頓好小柚子之後，陸品涵又走回廚房，看見左先生依然在在廚房邊不知道在想什麼，所以她決定好好的跟他談一談。
「左先生，我是陸品涵，有些事情想跟你談談，不介意的話就到餐廳吧！」以免被小孩子聽到，那就不好了。
左彥翔挑眉，跟在陸品涵身後一起走進餐廳。
※ ※ ※
「左先生，容許我先問你，最近這些天你都忙了些什麼？」搬來第一天搞失蹤，讓她莫名其妙當了好些天的保母，所以她必須要先知道這幾天眼前這位左先生都忙些什麼去了。
「臨時接到工作，所以我就先走了。」他也是不得已的，不然他也不想就這樣鬧失蹤，還把自己的孩子丟下。「往後還會有很多諸如此類的事情發生，還要麻煩妳照顧一下小柚子。」還有很多諸如此類的事情會發生？陸品涵不敢相信的望著左彥翔。
「你當我是你兒子的保母嗎？我沒有那個義務要幫你照顧小孩！」望著陸品涵，左彥翔的心情莫名的好了起來。他堅決兒子自己帶，就算沒有保母或母親在身旁，他也希望他的兒子可以多學習一個人解決問題，就算把他託交給別人也一樣。或許要小柚子現在學習還嫌太早，所以左彥翔都會儘量縮短自己的工作時間，能回家和孩子相處他便儘可能的陪在孩子身邊。
如果今天是眼前的這個女生來幫他帶小孩，他想他會放心一點。至少讓小柚子感受一下不同於父親的關懷，也是件不錯的事情。
「就目前來說我有一個月的休假，一個月之後我就無法保證了。」左彥翔的行事曆上已經寫好這一個月休假，並囑咐他底下的一些重要員工，非重大事情不得打他的手機，只得用電子郵件的方式向他交代清楚，至於一個月之後會有什麼大事情，他也沒辦法知道。
「一個月？」陸品涵瞪大雙眼，望著左彥翔。瞧他說的輕鬆，他到底知不知道小柚子是他的小孩？「左先生，對小柚子那幼小的心靈來說，你消失的這些天是一個月都補不回來的。」小柚子現在才幼稚園，幼小的心靈是多麼容易受傷啊！難道他個當爸的會不知道要有多一點時間陪小孩嗎？
「我知道是彌補不了，但是小柚子似乎還挺喜歡妳的。」看她氣鼓鼓的臉，左彥翔直覺得她可愛，也難怪小柚子不用說，他就知道他喜歡她了！「他是我兒子，我用看的就看的出來。不然這樣好了，妳的房租我幫妳付，妳就幫我照顧小孩，尤其是……」
「我不想跟你交換條件。」雖然他開出來的條件還蠻吸引她的，不過她絕對不會答應。「你要出去做你的工作我沒有意見，但是請你另外請人來幫你帶小孩。」這種工作她才不幹！雖然她已經幫他照顧小柚子好些天了，但是她依然不想做這種事情。
「我沒有跟妳交換條件，別人我不敢說，至少把人交給你我會比較安心，陸小姐，妳認為呢？」因為小柚子喜歡她，所以他也就跟著放心。剛剛送小柚子回來的途中，他還聽了不少關於陸品涵的事情，雖然現在這麼對他吼著，但是下一秒，絕對會是一張堆滿笑容的臉龐。
「你安心個頭！你又知道我怎麼對待你兒子？」這男人跟她並不熟，他哪來的安心之說？而且還說的這麼肯定？
「撇開青椒和苦瓜不說，小柚子還挺喜歡妳『人後』的那張臉。」聽小柚子說，雖然她表面上裝的很兇，不過在他睡前她會變的很溫柔，很有媽媽的樣子，聽小柚子這麼一說，害左彥翔也想看看是不是真的。
人……人後？這……這是什麼話？她就是她，哪裡還會分人前人後的？要不是眼前這位左先生，她也不會有這兩種臉出現好嗎？握緊雙拳，陸品涵正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氣到翻桌，畢竟桌上還有一鍋很好喝的玉米濃湯，翻掉了就太對不起自己的胃了！
「媽媽再一碗。」聽見這聲音，陸品涵閉了閉眼。
「不要喊我媽，這樣別人會以為我未婚生子。」無力感從陸品涵心中升起，她已經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左先生，管管你兒子，拜託你別再讓他喊我媽了。」
「嗯……」左彥翔笑著伸手拉過小柚子，將他抱起放置在自己腿上。「小柚子，在爸爸還沒跟這位姐姐結婚之前，不可以叫她媽媽。」結……結婚？陸品涵瞪著眼望著左彥翔。他到底在說些什麼東西？
「那爸爸會跟姐姐結婚嗎？」小柚子天真的問著，因為他真的好喜歡好喜歡她。爸爸不會坐在床邊等到他睡著，可是她會；爸爸不會在他睡覺前還唸故事給他聽，可是她會，所以他好喜歡好喜歡她。
「嗯……」左彥翔認真的想了三十秒，笑著對小柚子說：「這個爸爸就不確定了，不過你現在不可以叫她媽媽，要叫她姐姐，這樣她才會……」
「左、先、生！」陸品涵不得不打對他的話。聽聽他們剛剛的對話，簡直就是不把她放在眼裡，而且還有愈說愈離譜的跡象。「就算小柚子真的改個稱呼叫，我也不會幫你……」
「姐姐，我還要一碗。」小柚子笑的好可愛，他遞出空碗，對著陸品涵笑著。望著自己的兒子，左彥翔笑著。雖然他年紀小，但卻很聰明，很多事情一說他就會明白，像現在就是。「姐姐？」偏過頭，他不明白為什麼姐姐不幫他盛湯。
「叫你爸幫你。」陸品涵頭也不回的走出廚房。等約到期，她一定要租別的房子。
※ ※ ※
「爸爸，你會不會像姐姐一樣唸故事給我聽？」晚上九點半，陸品涵因為肚子餓而走出房間，經過那對父子房間時，她聽見小柚子的聲音從房間傳出。她好奇的站在房前，聽著房內的對話。
房間內，小柚子躺在床上，左彥翔坐在一旁，腿上擺著筆記型電腦，雙手在電腦上敲敲打打，視線也停在電腦螢幕上，看起來像是還沒有忙完一樣。
「爸爸，那你會不會跟姐姐一樣幫我蓋被被？」看來爸爸應該是沒有時間唸故事給他聽，那幫他蓋被被總可以了吧？
「姐姐會唸故事給你聽？」標準的媽媽照顧小孩方式，不過現在好像沒有人會這麼做了，就左彥翔的童年時光來說，他幾乎都是一個人在黑暗中入眠，童話故事還是跟同年紀小朋友借來的。
「嗯。」小柚子點頭。左彥翔停下手邊的工作，望著小柚子的臉龐。
「那我去把姐姐找來唸故事給你聽，好嗎？」原以為小柚子會欣喜點頭的左彥翔，卻看見他輕輕的搖了搖頭。他不是很喜歡陸品涵嗎？怎麼這會兒不是點頭而是搖頭？
「爸爸，姐姐是不是不喜歡我？」門內的左彥翔和門外的陸品涵兩個人同時呆愣。是因為晚餐所發生的事情讓他有這樣的感覺嗎？
「姐姐怎麼可能不喜歡你呢？」左彥祥闔上筆記型電腦，笑著說。
「可是今天姐姐看起來好生氣……」門外的陸品涵皺眉。她會生氣還不是因為左先生的關係，如果他出門前有先跟她說一聲的話，她幫他帶小孩也比較不會有怨言，重點是他沒有先說，所以她才會今天生氣。看來小柚子應該站在廚房邊很久了。
「姐姐會生氣是因為爸爸的關係，不是因為小柚子。」兒子是無辜的，錯都錯在他這個為人父的，要不是當時情況特殊，他也不會不說一聲便趕著工作去。
「那我可以繼續叫她媽媽嗎？」聽見左彥翔這麼一說，小柚子頓時笑開了，望著他的笑容，左彥翔不禁想著，為什麼他會這麼堅持？
門外的陸品涵聽見小柚子這麼一問，她便一直在心裡喊著不可以。雖然她不討厭小柚子，但不代表她一定要照顧小柚子，更何況還要她當媽……她才不要。
「先跟爸爸說，為什麼想這麼喊她。」起身坐到小柚子床邊，左彥翔輕聲問著。
「雖然我沒有見過媽媽，可是她的感覺好像媽媽……」像媽媽啊……或許這就是他這個當爸的沒辦法給自己孩子的一種感覺。門外的陸品涵皺眉。小柚子沒見過他的媽媽？是左先生跟妻子鬧離婚，還是另有原因？「我可以偷偷叫嗎？不讓媽媽知道的那種。」輕扯著左彥翔的袖子，抱著一絲希望問著。左彥翔笑了笑，伸手摟了摟小柚子。
「睡吧！」這種事情他不敢決定。就算他們私下協議好，還是會有露出馬尾的時候。「明天爸爸送你去幼稚園，嗯？」
「嗯。」小柚子點點頭，然後閉上眼。房內已經沒了聲音，陸品涵快速的走向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水。她剛剛聽到小柚子說他沒見過媽媽，怎麼可能？如果這是他們唯一的一個兒子，應該天天都可以見面啊！除非……
「怎麼站在這？」陷入深思的陸品涵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回頭，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不要嚇人好不好？」對著左彥翔翻了翻白眼，陸品涵放下空杯子，走到冰箱前打開冰箱。
「肚子餓了？」他想也是，畢竟她晚餐都沒有吃，這時間不餓才奇怪。「我幫妳吧！」輕輕拉過陸品涵，把她帶到餐桌上坐好，便逕自忙碌了起來。望著他忙碌的背影，陸品涵輕嘆了一口氣。好吧！他要忙就讓他忙吧！就當作是這幾天的補償也好。
這年頭會下廚的男人應該不多了吧？陸品涵想著。瞧瞧眼前這男人的動作，不像是剛學會煮飯啊！還有，他今天晚上那一鍋濃湯好喝到不行，也不像是初學者，到底這男人為什麼會願意待在廚房？還有，如果他真的結了婚生了子，那他老婆呢？搬家沒道理不帶著老婆一起搬吧？是離婚了，還是天人永隔了？
陸品涵搖了搖頭。她在想什麼？左先生一家發生什麼事情關她陸品涵什麼事啊？就算她再怎麼好奇也不能這樣想啊！
「怎麼了嗎？」簡單的煮了麵，並從微波爐拿出熱過的濃湯，才剛轉身，便看見陸品涵正搖著頭，左彥翔皺眉，不明白她發生了什麼事情。
「喔！沒事。」陸品涵聞聲，笑了笑。她還沒有那個膽直接把她剛剛想的事情全部說出來，弄個不好後果必須自行承擔，她可不想做這種事情。
「是嗎？」把麵和濃湯放到陸品涵面前，並遞了雙筷子給她，左彥翔便在她的對面坐了下來，而陸品涵則埋頭苦吃。「小柚子沒有給妳添麻煩吧？」
「還好，三天兩頭叫我媽，三不五時要我幫他買汽水，其餘的都還不錯。」陸品涵沒有抬頭，邊吃邊說。突然她抬起頭，望著左彥翔。「你們是不是不住台灣？幼稚園老師說小柚子英文說的不錯，他還常拉著我要吃薯條，是不是？」標榜「領袖」的幼稚園多少也會教點英文，所以她去接小柚子回家就有聽老師這麼說。
「沒錯，最近才回來的。」左彥翔點頭望著陸品涵，似乎還有話還沒說出口。
「最近才回來中文怎麼說這麼好？」又吃了一口麵，陸品涵有點不相信他們真的是最近從國外回來。
「是他媽媽教他的。」左彥翔的雙眼突然黯淡了下來。這話題並不是不能談，只是他難免會過於傷心。陸品涵抬眼，剛好看見他那落寞的眼神。「在家裡，他媽媽都教他唸中文，踏出家門就一定得說英文，所以他的中英文才會說的如此好。」現在應該有沒有人會教他英文了吧？陸品涵望著他的臉，突然覺得自己說錯話了。早知道就不問啦！不然眼前這位先生有不會出現這樣落寞的眼神……看來他應該還蠻懷念在國外的那段日子吧？
「對不起喔！我不是故意要勾起你的過往，所以……」
「沒關係。」雖然左彥翔笑著，但臉上的落寞似乎還未褪去。「對了，妳明天幾點的課？」
「問這幹嘛？」吃完麵，拿起一旁的湯匙開始喝著湯。
「送妳上學，當作這幾天照顧小柚子的補償。」既然她不要他幫她付房租，那他能想到的大概也只有這樣了。「不然，三餐也都我幫妳準備好了。」
「嗯……其實都不用啦！你不用這麼在意。」接送她上下學那還得了？被別人見到搞不好還當她交了男朋友，尤其是衛琇離。三餐其實也不用啦！她又不是不會，哪需要別人幫忙？
「不是在意，是堅持。」堅持？陸品涵喝完最後一口湯，望著左彥翔的臉。「碗擱著我洗就好，先休息一下再睡吧！」
「喔……喔。」陸品涵望著左彥翔，不明白他在想些什麼。既然他說碗他要洗那就給他洗吧！「那我先回房了喔！」把碗放在流理臺，她還不忘對他說。
「別太晚睡了。」看著陸品涵一臉疑惑走出廚房，左彥翔不自覺的輕笑。
反正他這一個月都會在家，所以三餐他準備無所謂，畢竟廚房只有一個，她想幫忙他還未必會讓她幫。至於她上下課時間嘛……就問小柚子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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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發表時間〈以痞客為主〉：2007-11-06 18:06
超出現實的小說，真的看看就好，不要太認真，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