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剛打開,墨飛瞬間僵在原地。
工坊此刻像是遭遇了微型龍捲風,橡木櫃與樣品架倒了一地。
維克多正滿頭大汗,與一位全身裹在深黑色絲絨斗篷裡的女人激烈爭執。
雖然看不見臉,但墨飛立刻認出了那斗篷下透出的氣場,這絕對就是前幾天深夜,在他剛從地下城回來時,面無表情從工坊裡走出來的那位神祕訪客。
「你知道我為了避開守衛溜出來,費了多大勁嗎!」女人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與輕微顫抖。
「夫人,這不科學!」維克多揮舞著調律叉,近乎嘶吼,「所有感應儀的讀數都是正常!它現在健康得簡直能畫出鍊金矩陣!」
「它現在像根鐵棒!這叫健康?」
斗篷下的女人激動地一個轉身,「砰」的一聲,斗篷下那根筆直豎起的長條狀突起,猛地頂翻了旁邊的圓凳。
墨飛倒吸一口涼氣。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工坊會變成這樣了,那個女人身後居然長了根……貓尾?
「咳……那個,不好意思,我回來了。」墨飛尷尬地舉起手,試圖在兩股隨時會爆炸的氣氛間找點存在感。
維克多和那神祕女子的視線同時掃了過來。
「墨飛!」維克多轉頭,語氣裡帶著一種「你來得正好,來當我的人形證據」的理直氣壯,「你來看看,這根尾巴的神經鎖死在興奮狀態,它現在不接受任何指令,只會維持最高強度的僵直。數據完全正常,是她自己不懂!」
對方的斗篷劇烈起伏,半晌才自嘲地低聲吐出一句:「……我還以為這會是個驚喜……」
她語氣帶著崩潰與虛脫:「我為了下週給城主慶生才配合這實驗,結果現在它成了會讓我顏面掃地的兇器!」
"城主?"墨飛心頭一跳,視線在那件昂貴的斗篷上掃過。
"這位該不會是……城主夫人?把自己當成禮物給城主慶生嗎?這個世界的人也這麼會玩……"
墨飛摸了摸鼻子,啟動了【全知視界】。
視線中,夫人的脊椎末端正連接著一組精密的鍊金神經樞紐。那些從黑市買來的配件正散發著穩定的幽藍色魔力微光,正如維克多所說,系統讀數完美極了。
【仿真雪豹尾(試作品)】
【狀態:極度興奮】
【成分:擬態生物纖維 62%、神經同步銘文組件 25%、穩定劑 10%、跟城主OO的執念 3%】
"執念變成分是什麼鬼?"
維克多還在旁邊焦躁地列舉各種生物排斥的可能性,完全無視夫人越來越難看的臉色。
「夫人,要不要試試比較……不那麼優雅的方法?」
「不優雅?」夫人冷冷地打量著這個年輕人,「你是說,找個鋸子把它鋸掉嗎?維克多說這東西連接了我的神經。」
「不不不,夫人如此尊貴的身分,哪能輕易動刀。」墨飛露出了一種極其職業、甚至帶點「這單我接了」的自信微笑,「我的導師尼古拉斯曾經說過,當高端的鍊金理論解決不了問題時,通常是因為我們把問題想得太文雅了。」
墨飛俯身從滿地的殘骸中撿起幾樣「素材」:一塊斷裂的隔魔膠、一張落在地的布料,再加上一罐應該是維克多的藥劑。
【檢測到投入素材:隔魔膠、絲絨樣品布料、神經穩定藥劑。】
【解析完成,觀測到三條鍊成路徑:】
1. 【穩健】「潤濕貼布」 (消耗 3 EP):具備潤滑與保濕效果。
2. 【波動】「神經調律貼」 (消耗 38 EP):調和神經訊號頻率,可能伴隨諧振。
3. 【混沌】「融合貼」 (消耗 80 EP):使貼合的物體完美融合成一體。
"融合貼看起來最合適,可惜EP現在只有60;第一項湊字數的,忽視。系統,進行波動鍊成。"
【宿主選擇方案 2。】
【支付 38 EP,鍊成開始!】
一陣微弱灰光在他的掌心跳動。幾秒鐘後,一顆看起來渾圓、散發著可疑薄荷味與機油味的透明貼布出現在他手中。
【鍊成成功!】
【恭喜獲得:「神經調律貼」(異常級)。】
【物品效果:將目標神經訊號同步至特定頻率,排除非正常信號與興奮狀態。】
【備註:若目標存在多組同頻訊號,實際效果可能顯著超出預期。】
墨飛看著手中的道具,信心爆棚。效果欄寫得清清楚楚:「排除非正常信號與興奮狀態」,這不就是在說這根尾巴嗎?
「夫人,這東西貼上去,保證讓它乖乖軟下來。」
墨飛拿著散發綠色螢光的貼布一步步靠近。
斗篷下的女人盯著那東西,又看了看墨飛那充滿誘拐犯色彩的職業微笑,退半步、本能地側過身:
「你……你確定這不是什麼危險鍊成品?」
「放心吧夫人,你也不想尾巴一直這樣吧?」
夫人視線在那枚貼布和那根還在僵挺的尾巴之間來回了一秒,終究是後者更讓她難以接受。
趁著她那一秒猶豫,墨飛手腕精準一甩,那枚貼布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弧線,穿過斗篷縫隙,「啪」的一聲正中那根僵直尾巴的根部。
嗡——
一陣極其微弱、卻讓人牙齒發酸的高頻震動聲突然從斗篷下方傳出。
下一秒,墨飛臉上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笑容僵住了。
「神經調律貼」在接觸的瞬間引發了災難性的諧振。那根原本僵直的尾巴不僅沒軟化,反而像瘋了一樣劇烈震顫起來。
由於震動頻率過高,連夫人的絲絨斗篷都產生了重影。
「啊啊啊啊——住手!快讓它停下來!!」
夫人的尊嚴終於徹底崩潰,她死死按住斗篷,整個人因為那股強力的震動震得面色通紅,連聲音都帶著快要斷氣的哭腔,雙腿發軟得幾乎站不住腳。
「墨飛!!你這混蛋究竟對我的傑作做了什麼!!」維克多看著已經開始冒煙的感應儀,抱著頭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悲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