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10月中旬,上海黃浦江畔。
夜風從江面吹來,帶著秋天的涼意和淡淡的江水氣息。外灘的燈光已經亮起,歐式建築的輪廓在夜色中顯得莊嚴而蒼老。林惜和三浦陸並肩站在江邊的欄杆旁,江水在他們腳下緩緩流動,反射著對岸陸家嘴剛剛開始閃爍的霓虹燈光。林惜把外套的領子拉高一些,輕聲說:
「陸……我們從永年坊出來後,我腦子裡還是亂亂的。那些畫面像碎片一樣,一閃就過去了。我想來江邊吹吹風,也許風能把那些碎片吹得清楚一點。」
三浦陸握住她的手,溫柔地說:
「好,我們就站在這裡吹風。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我聽著。」
林惜望著江面,夜風吹亂了她的頭髮。她沉默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我剛才在弄堂裡摸到彈孔的時候,忽然想起1937年。那一年上海打得很凶。先是蘆溝橋事變,然後是八一四空戰,天上飛機嗡嗡響,炸彈落下來,整個城市都在抖。我在百樂門唱歌,台下坐滿穿軍裝的人。我唱到一半,忽然聽見很大的爆炸聲……我跑回後台,抱著鑰匙哭。我怕如果我唱完最後一句,他就真的再也回不來了。」
她停頓了很久,江風吹過她的臉頰,帶走一點眼角的濕意。
「後來……父親說要跟政府撤退到台灣。我站在基隆港的碼頭上,雨下得很大,船在晃。我回頭看上海的方向,眼淚一直掉……我把鑰匙握得那麼緊,指甲都陷進肉裡。」
三浦陸的心像被什麼輕輕刺了一下。他低頭吻去她臉上的淚水,聲音沙啞:
「對不起……我前世讓你等得太久。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等了。」
林惜抬起頭,看著他,眼裡有淚光,也有某種正在慢慢凝聚的東西。她輕聲說:
「陸……我還想起更早的時候。1931年,你答應我會飛回來聽我唱歌。你笑起來像雲一樣輕,然後你就上了那架飛機……我等啊等,等到窗外的槐樹葉子都掉光了,你還是沒有回來。」
她停頓了很久,才繼續說:
「我從上海唱到台灣,從台灣唱到日本。我在東京的公寓裡,每天晚上聽舊唱片,窗外是櫻花樹。我總覺得,只要我繼續唱,你就會聽見,就會回來。」
三浦陸抱緊她,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低啞卻堅定:
「我聽見了。這一次,我回來了。」
江風越來越大,吹亂了林惜的頭髮。她靠在他懷裡,輕聲說:「陸……我現在只想跟你在一起。慢慢走,慢慢想,把所有想起來的東西,都告訴你。」
三浦陸吻了吻她的額頭:
「好。我們慢慢走,一起走。」
兩人沿著黃浦江畔繼續往前走。江水在夜色中緩緩流動,對岸的燈光越來越亮,像一座正在醒來的城市。林惜忽然停下腳步,望著江面,聲音輕得像耳語:
「我好像看見自己站在碼頭上,雨下得很大。船在晃。父親拉著我的手,說『走吧,上海已經不是我們的家了』。我回頭看上海的方向,眼淚一直掉……我把鑰匙握得那麼緊,指甲都陷進肉裡。」
三浦陸的心像被什麼輕輕刺了一下。他低頭吻去她臉上的淚水,聲音沙啞:
「對不起……我前世讓你等得太久。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一個人等了。」
林惜抬起頭,看著他,眼裡有淚光,也有某種正在慢慢凝聚的東西。她輕聲說:
「陸……我還想起更早的時候。1931年,你答應我會飛回來聽我唱歌。你笑起來像雲一樣輕,然後你就上了那架飛機……我等啊等,等到窗外的槐樹葉子都掉光了,你還是沒有回來。」
她停頓了很久,才繼續說:
「我從上海唱到台灣,從台灣唱到日本。我在東京的公寓裡,每天晚上聽舊唱片,窗外是櫻花樹。我總覺得,只要我繼續唱,你就會聽見,就會回來。」
三浦陸抱緊她,下巴抵在她頭頂,聲音低啞卻堅定:
「我聽見了。這一次,我回來了。」
兩人繼續沿著江畔走,江風吹亂了他們的頭髮。林惜靠在他懷裡,輕聲說:
「陸……我現在只想跟你在一起。慢慢走,慢慢想,把所有想起來的東西,都告訴你。」
三浦陸吻了吻她的額頭:
「好。我們慢慢走,一起走。」
上海的夜色裡,兩人的影子被路燈拉得長長的,像終於重疊在一起的過去與現在。
畫面瞬間扭曲——
1970年,東京郊區公寓。記者佐藤問:
「曼青女士,您在上海戰爭時期經歷了什麼?」
曼青手指輕撫鑰匙,眼神柔軟卻蒼涼:
「1931年九一八事變,東北淪陷,我在百樂門唱歌時,台下已經有人穿軍裝。1932年一二八事變,十九路軍在上海抵抗,日軍轟炸閘北,我躲在後台聽炮聲,卻還要上台唱歌。1933年長城抗戰,消息傳來,我唱到一半就哭了。
1937年蘆溝橋事變爆發,七月七日那天晚上,上海還在唱歌,八一四空戰開始,日本飛機轟炸大世界,我親眼看見炸彈落下。接著是淞滬會戰,整個上海成了火海,我還在百樂門唱給日本軍官聽,心裡卻在滴血。1937年底南京保衛戰和南京大屠殺的消息傳來,我整夜沒睡,抱著鑰匙哭到天亮。長期抗戰開始後,我每天晚上唱歌,都覺得像在替那些死去的人唱。」
切回1995年。林惜輕聲說:
「我夢裡總有炮聲……有飛機在頭頂飛過,有人說『等我飛回來』,然後一切都變成火。」
三浦陸抱緊她,聲音溫柔:
「或許是江風讓你想起什麼。我們慢慢走。」
江風越來越大,吹亂了林惜的頭髮。她靠在他懷裡,輕聲說:「陸……我現在只想跟你在一起。慢慢走,慢慢想,把所有想起來的東西,都告訴你。」
三浦陸吻了吻她的額頭:
「好。我們慢慢走,一起走。」
上海的夜色裡,兩人的影子被路燈拉得長長的,像終於重疊在一起的過去與現在。
畫面再度崩解——
1970年,東京郊區公寓。記者佐藤問:
「曼青女士,如果您能回去上海,您最想做什麼?」
曼青微笑,聲音沙啞卻溫柔:
「我想坐在天井裡,聽雨落進水窪,看雲從頭頂飄過。然後唱那首沒唱完的歌,讓最後一句終於圓滿。」
切回1995年。三浦把模型盒蓋上,輕聲說:
「我們帶這個模型去上海吧。如果找到老房子,就把它放在天井裡,看看光影會不會一樣。」
林惜看著他,眼裡有點濕潤:
「好。那我們約定好了。去上海,找那棟古老別墅。」
三浦吻她的額頭:
「一定。」
陽光漸斜,窗外殘雲飄過,模型盒上的紙條在光裡微微發亮,像一場還沒開始、卻已經溫柔啟程的旅程。林惜忽然抬起頭,輕聲問:
「三浦……如果我們真的推開那扇門,會不會看見雲從頭頂飄過?」
三浦愣了一下,笑得溫柔:
「會。我想讓那片雲,變成我們的故事。」
林惜點頭,笑得像雨後的陽光:
「好。」
畫面緩緩拉遠,陽光與兩人的呼吸交織,公寓裡的模型盒靜靜躺著,門框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像一場還沒結束、卻已經開始的旅程。
第十三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