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吧！我的夜神~2虛假的美夢與因果的倒爺 ​第九集：齒輪的尖叫，與「被福報」的南城

​【第一節：深夜裡的「無聲工廠」】 ​凌晨兩點，南城的西區（夜神領地）。 ​以往這時候應該是伸手不見五指、靜得能聽見露水落下的地方。但現在，這裡卻籠罩在一種極其詭異的「生產力」之中。 ​沈夜走在巷弄裡，看見早餐店的老闆正雙眼通紅地在揉麵團，動作精準得像台機器，不發出一絲聲音；洗車行的學徒蹲在路邊，用牙刷仔細地刷著排水溝的縫隙，臉上的表情木然得令人心驚。 ​沒有叫喊，沒有交談。每個人都像是一具被「勤奮」驅動的發條玩偶。 ​「沈夜哥哥……」月靈從影子裡探出頭，聲音壓得很低，「這種安靜好可怕。他們雖然不吵了，但因果線被拉得太緊，我甚至能聽到他們靈魂在尖叫的聲音。」 ​沈夜看著自己的右手，那枚戒指正微微發燙。他發現自己竟然也不受控制地想從兜裡掏出一塊抹布，去擦拭路邊那根生鏽的電線桿。 ​【第二節：崩潰邊緣的「陽光微笑」】 ​而跨過街道，來到東區（太陽神領地），情況則更加慘烈。 ​在「破曉者」的強制光照下，這裡的人們正一邊搬運著沈重的貨物，一邊維持著那種標準的、露齒八顆的微笑。 ​「加油！我們是最棒的！努力就是幸福！」 「微笑！讓陽光充滿汗水！」 ​口號聲此起彼伏，但沈夜走近一看，卻發現那些搬運工的嘴角在劇烈抽搐。那是因為過度疲勞導致的肌肉痙攣，與太陽神要求的「發自內心」的笑容產生了生理衝突。 ​「沈夜哥哥……救……救救我的臉……」 ​薇薇聖女扶著一根路燈，正艱難地挺直腰桿。她今天換了一身俐落的工裝，手裡拿著法杖在監督施工，但她那張漂亮的小臉上，笑容已經僵硬得像是一層快要裂開的石膏。 ​「妳家主上不是喜歡積極向上嗎？」沈夜遞給她一瓶（他在路邊『勤奮』地從自動販賣機裡修好的）礦泉水。 ​「積極和……過勞是兩回事啊！」薇薇接過水，嘴角一邊上揚一邊顫抖，看起來既詭異又可憐，「福神那個女人，她撒下的豆子讓大家覺得『不工作就是罪過』，我現在連想讓信徒們休息五分鐘去喝口水，他們都會一臉憤怒地拒絕我！」 ​【第三節：保姆們的「工傷」交流】 ​兩個人蹲在路牙子上，看著面前這座瘋狂運轉的城市。 ​「妳感覺到了嗎？」沈夜看著自己那隻已經把抹布捏得變形的左手，「這股能量不是外來的，它是在挖掘這座城市所有人的『潛能』。福神把福報定義成了『產出』，只要產出不停止，她在那頭就能源源不斷地收割功德。」 ​「我知道……」薇薇揉著發酸的腮幫子，「但我現在沒辦法發動太陽洗禮，因為他們正在工作，太陽神大人覺得這種『充滿朝氣』的景象簡直太美了，她甚至想加強光照來鼓勵他們。」 ​這就是最無奈的地方。上界的神祇們看著這一切，覺得凡間充滿了活力；但身在其中的代理人，卻能看見那根即將崩斷的絃。 ​【第四節：沈夜的「消極怠工」試驗】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沈夜站起身，他決定嘗試一種從未有過的傳教方式。他不再試圖用武力去破壞那些「勤奮豆子」，而是緩緩張開了自己的影子。 ​【能力啟動：絕對不作為領地。】 ​他沒有發動攻擊，而是讓影子化作一圈圈柔軟的「懶惰波長」，向周圍擴散。這股氣息像是午後三點的太陽，又像是剛洗完澡後的軟沙發，帶著一種強烈的、讓人想要「擺爛」的誘惑。 ​一名正瘋狂掃地的老伯，在接觸到這股影子的瞬間，動作微微一滯。他手裡的掃帚停在了半空中，眼神中的狂熱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疲憊。 ​他看了看乾淨得發亮的地面，又看了看沈夜，最後……竟然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不掃了……掃不動了。」 ​隨著老伯的「罷工」，周圍那股緊繃的勤奮感竟然出現了一絲鬆動。 ​【第五節：微弱的迴響】 ​上界的福神宮殿中。 ​福神少女正百無聊賴地翻著功德簿，突然發現南城那一塊的「產出曲線」竟然出現了一個微小的跌幅。 ​她微微皺眉，看著鏡子裡那個正帶著聖女一起在街邊「消極坐著」的男人。她沒有像往常一樣跳腳大罵，而是露出一種思索的表情。 ​「居然能對抗我的『勤奮種子』……」 ​她伸出指尖，輕輕點了點鏡面，語氣平靜了不少。 ​「看來，那種黑漆漆的安靜，確實有它存在的理由。不過，沈夜，妳能救得了一個老伯，救得了整座城嗎？當『勤奮』變成一種競爭，妳的安靜……反而會成為眾矢之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