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3 都市恐慌症候群
下午茶聚會結束後,晚上在補習班我都不敢跟SASA對到眼,雖然SASA只是間接地打槍我,但我仍然有一種失敗者的挫敗感,深深地烙印在腦海裡。
台上老師在教簡諧運動,我也同步在計算紙上畫了一個彈簧,往左箭頭指向友情,往右箭頭指向愛情,然後想了一想後,又在中間打了個大叉叉。SASA看到了我的畫,忍不住笑著說:「唉呀,你畫得這是什麼碗糕呀,找不到平衡點的戀愛簡諧運動嗎?這個比喻挺爛的耶。」
我默默不語,假裝認真上課,SASA直接搶走我的計算紙說:
「你到底怎麼了啦,這幾天就像是脫了軌的衛星,感覺心已經快被拋到外太空了。今天跟小瑜吃下午茶吃得這麼爽,還鬧什麼脾氣。」
我聽完後嚇到筆掉到地上,連忙問SASA說:
「妳怎麼會知道?」
「哈哈,你身上有幾根毛我通通知道,我就是後來發現你在小瑜旁邊,故意講給小瑜和你聽的啦!笨蛋。」SASA得意地回應。
「所以…所以…」
我結結巴巴地想要問SASA舞會的事情,卻說不出口,SASA繼續開炮:
「所以什麼啦,你邀約這麼沒有誠意,還透過旁人問,我當然更不想跟你去,沒有講錯吧?更何況那天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本姑娘要去參加『聲殺大權』的海選,我都要去當天后了,誰要去參加無聊透頂的舞會。既然這麼愛去,那你就約你『堂妹』去吧。」
「我沒有要跟她去,我只想要約妳一起去。」
突然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原本優柔寡斷的我就直接邀約SASA了。不過話一說出口,SASA就盯著我,然後嘆了好大一口氣說:
「柳橙,我要很認真地跟你說,你這種見異思遷的態度如果被其他女生知道,一定會被討厭。所以我才在小瑜面前用力地打槍你,這樣你才能不留遺憾地去追求你的初戀,也不會因此被其他女生講閒話,說你見一個愛一個,我這樣子說明,你明白嗎?」
SASA停頓了一下,然後微笑地聳聳肩說:
「只能說好險你遇到的是我小妖女SASA,與眾不同。我會很有耐心,慢慢地等你好好處理你的初戀,因為老娘很有自信,你追她一定會失敗,然後最後哭著要我討抱拍拍,哈哈,好啦,我們認真上課啦,不要再聊了。」
說完,SASA就把腰桿挺直,開始埋首在筆記中,不再跟我搭話了。
而我聽完SASA的這一番話後,讓這幾天所有的冷漠和防備,瞬間潰堤和瓦解。我跑到了廁所,不斷捧著水往自己臉上潑,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原來SASA早就看穿我這幾天為了什麼而焦慮,以及了解我這畏首畏尾的個性,所以她乾脆選擇瀟灑退讓,也顧全了我在朋友間的名聲。
到了這一刻我終於明白,原來SASA在我生命中,不只是來跟我談情說愛的戀人,更是來教我怎麼樣戀愛的指導者。
此時心情紊亂而無心上課的我,決定提前離席。從台北車站搭乘板南線,在車廂內把頭埋在雙手間深深地自省。
我以為遲鈍和裝傻是最好的保護色,有了這層保護色就可以肆無忌憚的口無遮攔。直到現在我才明白,我以前對SASA言語上的冷言冷語,其實是最傷人的暗器,只是SASA一直以來總是微笑地空手接著我的飛刀,雙手血肉模糊,卻還是不失優雅地回嘴。
SASA這種嘴賤心軟的個性,如今的我,總算是「多麼痛的領悟~」了。
最後選擇在忠孝復興站下車,我站在全台灣最長的電扶梯,在這65公尺的距離裡,我趴在扶手,慢慢地隨著電扶梯上升而沉澱情緒。
回到了白天才來訪的忠孝東路,我試圖用炫目的霓虹燈,以及吵雜的廣告看板聲,來掩蓋內心的鼓譟。
東區的夜晚的確和白天有所不同,白天的街道像件被燙平的格子西裝,車輛和行人依循著格子,機械式地來回穿梭,上班族和學生則為了通勤搶得頭破血流,瞬間讓整個街道都充滿著暴戾之氣。
雖然白天的東區是缺乏人性,但到了晚上,就瞬間脫下厚重的西裝,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絢麗的晚禮服,就這樣搭配著街燈的點綴,在這個熱鬧的夜裡,以最優雅的姿態,步上了星光大道。
在經過SOGO附近的巷子時,巨大的電子音排山倒海而來,走近一看,原來是一家知名的夜店在舉辦派對。透過彩色的玻璃窗,可以隱約地看到有許多少男少女,忘我的在大舞廳狂歡,隨著音樂,不斷地賣力舞動著自己的青春年華。
夜店的外面則是有不少人在抽菸,還有幾個已經醉到不支倒地的酒客。其中有一位身材嬌小的少女,背對著我側躺在地上。
有別於其他花枝招展的女生,她的穿著十分樸素,長袖的襯衫配牛仔吊帶長褲,感覺比較像是要去補習班,卻誤入夜店的小白兔。
此時的她已經明顯失去了意識,只剩下胸口微弱的起伏,旁邊有幾個不懷好意的陌生人已經虎視眈眈,蠢蠢欲動地想要有更進一步的行動。
我忍不住好奇走近一看,卻發現竟然是那位最熟悉的陌生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