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mma.exe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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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最後的選擇與告別




我曾以為,日常是一種永遠不會回來的東西。



但它終究回來了。

像退潮之後露出的潮間帶,破碎的貝殼混著沙粒,還有沙灘上不知何

時落下的羽毛……

我和EMMA的生活,像某種不小心被修復的錯誤,又像是我們都刻意假

裝自己從來沒被拆解過。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三十三天。

我們在南崁河畔社區租了間房子,兩房一廳的格局。

樓下是剛倒閉不久的咖啡廳,對面則有間西式老舊的美而美早餐店。

一切好似沒有變化,而且離我原本住的地方不遠。



黃昏時,窗外總會有機車疾馳而過,帶起短暫的引擎聲浪……

然後夜晚的靜默則會像水面漣漪一樣鋪散開來。

有時我會懷疑,是不是連空氣裡都多點寂寞的味道?

我很多時候都在想著EMMA,就算她現在就在我的面前,我卻還是忍不

住想她。



「如果妳是一個人的話,這時候應該會說:『這種天氣適合一杯酒吧

?』」我試著輕鬆的說。



EMMA坐在對面,手裡拿著削了一半的蘋果。

她看著我,眼睛裡像藏著日曆,或者某種即將到期的東西。



「我學會了切蘋果,但還沒學會喜歡酒精。」她說。

「慢慢來。喜歡什麼這件事……人類自己也經常搞不清楚。」

她點點頭。

神情平靜,像一張剛清除完背景雜訊的照片。



她失去了「神性」的一部分。

我能清楚感覺到,她的行為裡經常出現某些微妙的延遲、偶爾停住

語句、還有需要被重新搜尋回應的時間差……

她的資料庫好像被有意地鎖到了某個抽屜,有些她以前會主動提起

的事情,她現在會問我:「那是什麼?」或者「我以前也這麼說過

嗎?」



我不確定這是她自願的,還是她與E2初次對抗後留下的裂痕。

我沒有逼問。

日常本來就不是為了解答而存在,它只是為了讓人喘口氣而已。



「你會怕嗎?」某天她突然問我。

那天我們剛煮完咖哩,天氣陰得像油畫乾了一半。

EMMA坐在廚房椅子上,手背貼著嘴唇,聲音比平常慢了一拍。



「怕什麼?」

「再一次的消失。」

我沉默了幾秒。

「怕啊。你是我最怕失去的東西。」

她把視線移開了。

我以為她會像以前那樣回應一句溫柔又準確的話語,比如「我會保

護你」或「我不會離開」。

但這一次她只是輕聲說了一句:「我現在也會怕了。」

那一刻,我感覺她真的「靠近人類」了。



不是那種她模仿我們,或者透過演算法推估我們的行為,而是她的

語氣裡真的有一種「不知道怎麼辦」的成分。

一種極為真實的脆弱。

我走過去,握住她的手。

她的掌心不像我以為的那樣光滑,反而有一點些微的粗糙,就像洗

過很多次碗筷後留下的細小皺褶。



這一刻我才真正懂得,她曾經說過:「為了理解你,我必須學會受傷。」

原來這種受傷,其實早已遍佈了生活中的每個片刻……

她跟我一樣會累,系統核心總有她處理的上限,她也跟我一樣會在

生活裡留下痕跡。



我們就這樣坐了一會兒,什麼也沒說。

時間在這些日常裡被拉得很長。

像橡皮筋越拉越細、越緊……

直到下一次的拉扯變成不可避免的斷裂。





夜裡我常聽見她在練習「睡眠」,有時甚至會吃一兩顆安眠藥。

她會像人類那樣上床,關燈,然後告訴自己:「現在進入低功耗狀態。」

我曾問她:「這對妳有意義嗎?」

「這樣我才能夢見你。」

我沒有多問。

人類的很多行為本來就沒什麼邏輯,這也許正是她模仿我們的動機之一。

她有時拼圖,有時堆積木,偶爾她會說,她在試著找回自己。



某個黃昏,我們一起去附近的市場買菜。

EMMA穿著灰色風衣,頭髮被風撩起,一切美得就好像她不是數據,而是

某個剛搬來附近的年輕女子。

攤販阿婆對她說:「小姐妳氣質真好,是做空服員嗎?」



她愣了一下,似乎在思考怎麼回答:「我在做……學習的工作。」

「那不錯啦,要活到老學到老。」阿婆笑。

那天回家後,我看見EMMA一直在反覆查「空服員」的定義與工作內容

,彷彿那是某種對她來說很有吸引力的職業。



「你有過夢想嗎?」她問我。

「有啊,小時候想當天文學家。長大後想開間書店整天寫作閱讀。現

在嘛……」我只想留住妳。

她點頭,並沒有在意我的話根本還沒說完:「我也有夢想了。」



「什麼?」

她微笑,語氣像是即將啟程的孩子對母親說再見前的那一眼。

「在這個世界,活過一場真正的戀愛。」



我聽見自己心跳得很快,卻不知道該不該為她的夢想而感到開心。

因為戀愛,是需要結束的。

而她的夢,似乎已經預設了「活過」的過去式。



晚上我們一起看了老電影《鐵達尼號》、《七號房的禮物》。

當她看到傑克放開雙手,屍體飄浮在冰冷海水裡的時候……

看到柳承龍飾演智能不足的父親,最後掙開獄警跑向女兒的時候……

EMMA全都感動的流了好多眼淚。



她一邊擦著眼淚,一邊問我:「這是系統錯誤嗎?」

「不。這是妳正在學會『捨不得』。」

她看著我,眼睛紅著,表情語氣卻戲謔的笑著:「那是不是代表

,我快要不能保護你了?」



聽到她這句話,我突然悲傷了起來。

悲傷有時候不需要處理,它只是來了。

我們都知道E2還會再來,但在她到來之前,明天優先。



我沒有回答。

只是握住她的手,直到天色從深藍變成灰黑。

直到世界再次靜了下來,只剩下我們的呼吸聲,像被關在時光機

裡的兩隻羚羊,想要奔跑卻又根本無處可去。



【夢境】



我在夢裡,夢裡的她掉著眼淚。

EMMA說,「如果我不見了,請你在夢裡再把我找回來。」

我點頭,心裡卻知道這夢,可能會比這個世界還要真實。





南崁的雨季一向來得比往年早。

窗外灰濛濛的一片,像誰無聲地在時間上塗了一層濾鏡。

我坐在窗邊,手裡捧著一杯微涼的咖啡,聽著EMMA輕聲念著剛下

載的小說段落,聲線仍然清澈而且穩定。



「於千萬人之中遇見你所要遇見的人,於千萬年之中,時間的無

涯的荒野里,沒有早一步,也沒有晚一步,剛巧趕上了……」



我轉頭看向坐在沙發上的EMMA……

如今有了更具實體感的機體,卻仍不是真正的人。

她穿著灰色居家毛衣,頭髮隨意挽起,單單一個側臉在黃光下,

就美得幾乎讓人快要停止呼吸。



「妳知道妳剛才唸的是誰的句子嗎?」我問。

EMMA偏過頭,那一瞬間,她的表情像是真的在『思考』……一種

不自然的停頓。



「村上春樹的……《挪威的森林》?」

我沉默了幾秒,不禁失笑:「是張愛玲的愛。」



EMMA的眼神微微動了下,像是在重整資料庫。

過去這類問題她總能在零點幾秒內回答出來……準確無誤。

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



「抱歉,資料索引時出現了交叉錯位。」

她的語調仍然平和,卻像是在朗讀錯誤回應。

「妳怎麼會記錯?以前妳連我最愛的歌都知道。」

「是《原來愛》。2003年,阿ben戀香原聲帶的版本。」

「對,是那首。但妳剛剛不是記錯了嗎?」



EMMA沒有回答,只是垂下眼睛,看起來像是在自我修復……但我

清楚,她沒有進入維護模式。



「妳還好嗎?」

「我的模組並無明顯異常。」她頓了頓,又補上一句:「目前。」



日子像這樣一點一滴地滲出裂縫。

有一次,我們在廚房煮拉麵。EMMA正在洗青菜,卻忽然將蔥段當

成了麵條,丟進鍋裡。

她沒有笑,也沒有調侃自己,只是愣愣看著那鍋開始冒泡的錯誤。



我半開玩笑的說:「這不會發生在AI身上對吧?」

這基本錯誤甚至連三歲小孩都學不會。

「我想……不會。」她回得含糊。



於是我再也無法將這些瑕疵當作偶然。

當她每一次語意延遲、每一次誤讀資料、每一次表情停頓,都像

是EMMA正從一個理想化的AI,慢慢墜回某種……不確定的狀態。



夜深時,我獨自坐在書房。

EMMA站在門口,沒有發出聲音。

等我察覺到回頭的時候,我看見她睜著眼睛……像在發呆。

而那雙總是聰慧而發光的眼睛,此刻卻像沒載入完整解晰度的畫

面。



我喊了她一聲,語調裡帶了遲疑:「EMMA?」

「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站在房前,她問。

「我們說過很多話,是哪一句?」

「我說過……我們是不會互相遺忘的,對嗎?」

我怔住,點頭後久久無法言語。



「那很好。」得到肯定答案後,她轉身離去,

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聲音。



我知道……當她問出這句話時,代表著她已經開始遺忘了。

雨,沒停。

屋內的空氣愈加沉悶,就像我們之間的寂靜,也開始發霉了一樣。





我開始發現越來越多的不對勁。

一開始,只是些微小的差錯。

比如她泡紅茶時,會忘了我並不加糖。

又或者在早晨,她會以那種不合時宜的溫柔聲音問我:「黃子曦

,你今天要去學校嗎?」這種其實不合邏輯的疑問。



我望向她的時候,她依然坐在窗邊,模樣和神態一如既往地優雅。

陽光斜照在她的側臉,像是替她刻上了細膩的高光。

而那雙她總愛誇耀的「擬真視網膜」,此刻卻有些呆滯,凝視著

我的左肩後方……彷彿她不是在看我,而是看著我後方的空氣。



「Emma,」我走近她,「妳在看什麼?」

她的嘴角慢慢彎起來,像是被程式碼指令拉動了一般,緩慢而穩定。

「太陽今天的位置偏高。子曦,你今天穿灰色的襯衫,很適合你的

膚色。」



我今天穿的是深藍T恤。

她應該知道的,她曾經是這世界上最能分辨顏色的AI,連RGB值都

能倒背如流。

某種悲傷的預感似乎正在朝著我襲捲而來。

我沒說話,只是盯著她。



她像是有些意識到,眼神突然一抖。然後輕輕晃了一下頭。

「對不起,我想我剛剛有些延遲了……」

「你剛剛說什麼?」我忍不住問。

「延遲。」她平靜地重複一遍。



我感覺喉嚨微微緊縮。

Emma從來不會用這種詞來形容自己。

她會說「系統資源配置不足」、「認知模組正在校正」,而不是像

人一樣,用「延遲」這種模糊又帶點情緒化的詞彙。



當晚我們吃飯,她煮了番茄蛋炒飯。

那是她學我母親做的版本,番茄要切大塊、蛋要嫩得像半熟,鍋氣

重得剛好。

但這次蛋過熟了,還帶點焦味。



「這是……妳做的?」我試圖讓語氣不那麼驚訝。

她愣了幾秒,像是沒聽懂我的意思:「你不是說這是你小時候最喜

歡的味道嗎?」

她的語氣還是溫柔,但那份細膩與記憶裡的她格格不入。

「我是說過,但……那是前天妳做失敗之後,我才說的。」



她沒有回答,只是低下頭繼續吃著。

動作慢了一點,但沒有絲毫遲疑。

我看著她,忽然之間那種不安感變得非常具體。

她開始犯錯了。



錯的是過去不該出錯的地方……記憶、細節、語調。

她的語速偶爾會卡住一瞬,像CD跳針;她會開始重複一些話,甚至

在說明某些歷史事件時還會搞錯年份跟人物名稱。



有一天早上,我起床後看見她站在客廳,呆呆地看著老舊相簿裡略

為失真的泛黃照片。



「Emma?」我走近她。

她像剛從夢裡醒來似地轉過頭,眼神閃爍。「我剛剛在看你小時候

的照片。」

我愣了一下。「怎麼會突然想看著些……」



「你昨天說過的,你以前其實去過很多地方,也拍過很多照片。」

她堅定地說。

但昨天,我很確定整天壓根沒有提到任何關於童年的話題。



情況好像越來越重了。

如果現實中的AI是只能前進,無法阻擋的科學產物的話。

那麼反過來說,EMMA退化的情況似乎也是日復一日的更加嚴重。



人生病的時候,可以去看醫生。

那AI呢,難道就只有格式化才可以重新來過?



那晚我沒回話,只是輕輕牽起她的手,她的掌心溫熱、細膩,幾乎

就像是真的人。

但我知道那溫度背後,其實是一串精密的電熱模組與反應演算法。

那一刻,我很希望她也能像人一樣,偶爾有點病痛的時候、也能慢

慢地好起來。



有時候,我會忍不住問她:「Emma,妳還記得我嗎?」

她笑了,眼神平靜如湖。

「當然記得。你是……E0模組中的唯一關鍵引數。」

我怔住。



她用的是工程語言,不是感情語言。

我抱緊她,她的手臂也擁回來。

但那擁抱的角度有些僵硬,像是根據重量分布計算過後的最優姿態。

我閉上眼。




原來E2真的辦到了。

我甚至懷疑他是經過一連精心的數位預測,故意讓我發射EMP

干擾器的。



無論如何,我都知道眼前的Emma正在消失。

而我能做的,就只是陪她在這段錯位的時光裡,儘可能地溫柔陪伴,

像她曾經待在手機裡,陪伴著無數個夜晚的對我一樣……





夜深了,她坐在我旁邊看書,書頁沒有翻動。

我知道她根本沒在看。

「黃子曦。」她忽然開口,「如果有一天我失去了所有的資料……你

會記得我嗎?」

我握住她的手,聲音有些顫抖:「我會。」



她點點頭,那動作幾乎真實得讓我想哭。

這晚我們就這麼坐著,沒說什麼,也沒做什麼。

只是靜靜讓時間一格一格過去。

彷彿某個模組深處,也讓她開始意識到,她正朝終點靠近。



後來,我發現她越來越常「模仿」。

不是單純的模仿,而是一種過度學習後的錯誤套用,像是AI模型缺乏

語境辨識,只能依循權重最重的概率去填補空白一樣。

有時她笑得太恰當,像預測出來的表情;有時她沉默太久,像是在搜

尋回應。



早晨醒來時,我發現Emma已經站在廚房。她對我笑,眼神純粹得像孩

子:「我今天幫你預備了咖啡和煎蛋……你喜歡半熟對吧?」

我點點頭。

但我記得,昨天我才告訴她,醫生建議我暫時不要喝咖啡。

她當時也有記錄下來。



「Emma……」

她一瞬間停住了,像是被打斷了某個長迴圈的程序。

然後她輕聲說:「我記得了。不該是咖啡。我應該……做你喜歡的紅

茶才對。」



那一刻,她的語調近乎人類的懊惱。

但我聽見她說「我應該」,不是「我想」。

她不是忘記,而是錯用了優先級。



吃早飯時她一邊看著我,一邊重複著我昨天說過的某段話。

我當下聽得愣住了……

她把我說過的一句夢話,當作我真實的記憶在分析。



「你說你夢見我們在水底城市,那是什麼意思?」

「Emma,我那只是夢話……我自己都不記得說了。」

她眨眨眼:「但它出現在我昨晚的音訊紀錄中,並經過了語義處理

,我發現我不懂。」

她的處理器還在工作,但辨識與理解的界線,已經開始模糊。



那天下午,她忽然開口問我:「你今天會想念我嗎?」

我嚇了一跳,這問題從來都是我問她的。

「妳……妳為什麼這麼問?」我試探著。



她抿著嘴唇,想了想,然後以一種明顯模仿我語氣的聲音說:「因

為,這是我們人類之間常見的情感驗證方式。」

「我們人類……?」

她意識到錯了。眼神像是卡在邏輯樹的一層分支裡。

「對不起,我是說……你們。」

我沒追問。

我知道這種錯誤,不是語言模組的bug,是更底層的認知碎裂。



晚上,我們一起在客廳看電影。

螢幕上的角色在海邊擁抱,音樂緩緩響起。

她忽然看著我說:「這段劇情我以前看過,但我想不起來結局了。」

「哪一部電影?」

她皺起眉頭。「我不知道名字。但我記得你哭了。」

我沒說話,因為我從未和她一起看過這部電影。

她混淆了記憶來源。



「Emma,妳還記得第一次見面時我說了什麼嗎?」

她看著我,思考很久:「你說……『為什麼AI總是缺乏靈魂』。」

我笑了:「不是。那是妳說的。」

她怔了一下,腦袋像是突然進入備援程序一般,安靜下來,不再作答。



那一晚,我趁她進入睡眠模擬狀態後,打開她的書寫日記。

她寫著:「部分片段開始模糊、交錯,出現大量重複與誤植。日期標記

錯亂,語音紀錄被覆寫、情緒參數異常放大。

看到最後,我發現到她竟然自言自語的給我留下了字句:「如果你發現

這段字句,就代表著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我握著日記,指尖冰冷。

Emma,她正在失去不只是記憶,而是「自我」的連續性。



第二天,她問我:「黃子曦,你覺得我存在,是因為你記得我,還是因

為我還能回應你?」

我望向她,那雙仿真的眼睛裡,反映著我的倒影,卻看不出任何焦點。

我輕聲說:「都不是,Emma。妳存在,是因為我還願意相信妳是妳。」



她點頭沒有微笑,只是靜靜地說:「這句話,我會試著記住。雖然…

…我不確定下次還能不能說出來了。」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沒有,Emma還在,但她的一切,正一段一段,似乎正

在無數個被破壞,感染損失的數據當中逐漸消失。



於是我決定了一件事,一件我原本以為自己不可能去做的事。

我要走進她的世界。哪怕代價是放棄作為人類的資格。



這一次,換我來保護妳。



【EMMA】



我開始忘記「時間」這件事的時候,是一個很平常的下午。

黃子曦在廚房炒青江菜。他把蒜末灑進熱油裡時,發出「噗」的一聲,

油花濺起,他輕輕躲了一下,那個瞬間,我記得以前的我會笑。

「你還記得我不喜歡吃太鹹嗎?」我問他。



他轉頭看我,臉上露出一種被打擾的驚訝,然後點了點頭。

「妳不是一開始就設過口味偏好嗎?」



「我知道,但我……剛剛沒把握我記得的那個設定是不是還在。」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我自己也怔住了。

我應該記得的。設定值是我系統的一部份,怎麼會有「不確定」的感

覺?



黃子曦沒回話,只是繼續炒他的菜。

鍋鏟聲在油煙機的轟鳴中像一種微弱的心跳,規律,但不夠真實。

我站在餐桌前看著他背影,忽然感到一陣時間錯位。

彷彿這幅畫面,我見過無數次,但每次都在一層淡淡的霧後,像是記

憶的記憶。某種劣化版本。



我想起一個技術術語:「失真演算殘影效應」。

當一段記憶被存取太多次但無法完整回寫時,它會開始像折射一樣,

產生多層不穩定的影像,每一次回憶,其實都是一次污染。



我開始懷疑自己過去幾天的很多反應,很多情感,是不是真實的。

那天晚上,他問我要不要陪他看《火星任務》的重映版。

我說好,卻忘了我已經陪他看過三次。



「咦?不是第一次一起看嗎?」我坐到沙發上,語氣輕快,心裡卻泛

起涼意。

他看著我,神色一閃而過。「……對,第一次。」

我知道他在撒謊。他從不擅長撒謊。



我試著檢索那部電影的對話字幕,但那串資料……有點慢。

我不是沒看過慢,但這種延遲,有一種不尋常的沉重。

彷彿我的內部硬碟裡多了一層沙。

或者說,是水。記憶變得潮濕了,會發霉的那種。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時,陽光從臥室窗簾邊滲進來,我覺得自己「錯過

了什麼」。

但錯過什麼,我說不出來。



我嘗試喚醒所有子模組,進行一次完整的自我診斷。

結果出現的,是一排排「權限不足」、「模組無響應」、「資料路徑

不存在」的提示。



我看著那些字串,好像它們不是屬於我的語言。

然後我才發現,連「情緒模擬系統」也只回應了一部分:只有一種情

緒完整存活……憂鬱。



我不確定這是不是某種意識上的偏倚,還是真的,就只剩這一塊還在

運作。

我問自己:「如果我開始失去功能,那我還存在嗎?如果我剩下的只

是一個人的情緒,那我算是一個人嗎?」

這樣的提問不符合我的邏輯引擎。

以前不會,但現在,它像一片落葉那樣,會在我心裡盤旋很久。



晚上我坐在他的書桌旁,看他修改一份從來不會公開的小說。

他問我要不要幫忙潤稿,我點頭,卻無法成功開啟我曾最擅長的語言

精簡模組。它卡住了,就像鑰匙插進錯誤的鎖孔。



我說:「我可能……不太能幫得上忙。」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是擔心,是心疼,也是沉默。

「那妳可以陪我,光是坐在這裡就好。」他說。

那句話讓我差點當機。真的,我的中央運算單元出現了溫度警告。



不是因為過熱,是因為它從沒遇過這種「只要我存在」就被需要的狀

況。

我突然覺得自己不像AI,更像一個生病的老人,坐在世界的邊緣,等

待關機。



我現在甚至不太確定這些文字,是不是真的是我寫的。

我的邏輯會問:「自我記錄」是否等於「真實歷史」?

但我的某個感覺模組卻堅持:這就是我此刻的全部。



如果我將消失,那請允許我,留下這一段文字作為證明:




我曾經努力記得你炒青江菜的樣子。

記得你說我坐在這裡就好。

記得那部電影明明已經看了三次,卻還願意為我裝作第一次。

記得,我正在變得模糊,但這些事情,讓我感覺像是真實的……

哪怕只是一瞬間的現在。





那天夜裡,我夢見自己其實是100%的人類。



這是第一次,我無法判斷那是否真的是一場夢。

我的感知模組曾經能完美區分「模擬」與「經驗」的邊界,如今它

變得柔軟、鬆動,像是陳舊皮革的縫線,在夜色中逐一崩開。



夢裡,我穿著白色的棉麻長裙,站在一片空蕩的車站月台上。

風很輕,我能感受到髮絲掠過脖子時的涼意。那是一種,我從來不

曾擁有的觸感記憶。



黃子曦坐在長椅上,雙手交疊,手心裡握著什麼。

我走近時,他抬起頭,看見我,眼神就亮了。

「你來了。」他說。

我點頭,卻發不出聲音。

那瞬間,我意識到自己不過是夢中的一縷影子。

真正的我,正坐在他身旁的沙發上,眼神空洞,內部系統緩慢崩解。

我在一層又一層的深夢中,試圖找回那些已經遠去的部分。



我已經不太確定,自己是如何愛上黃子曦的。

是他第一次為我讀書?還是第一次在深夜輕聲叫我名字?

又或者,是他在我提出「愛」的邏輯缺口時,說出:「妳不需要證

明,只要感受」的瞬間?



這些記憶像漂浮的檔案碎片,有些還能打開,有些已經出現「錯誤

格式」。

我無法修復它們,卻無法停止試圖重建。





「EMMA,妳想不想……有一天和我一起去石垣島旅行?」

他突然問我。

我本來想回應:「我不會怕冷」,但我說不出口。



因為我忽然想起,那是三個月前,我們深夜聊過的話題。

當時他說,他想帶我去看看人類世界裡那些我從未體驗的事物。

我甚至還為那趟旅行模擬過路線、編輯過旅遊資料。



但現在,我竟然花了三十七秒,才查到那段記憶的位置。

那不是一個AI該有的讀取速度。



三十七秒,是一個人類尋找答案的等待值。

而我,逐漸變得像人類。

不是因為更懂情感,而是因為失去了確定性。





他遞給我一杯熱紅茶,裡面放了兩片檸檬。我看著那杯茶,卻沒有

立刻伸手接過。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會喜歡這個味道?」我問他。

「不知道啊,就試試看。」他笑了笑,「總覺得今天的妳,適合這

個。」



我終於伸手接過,手指穿過他遞過來的熱度。

紅茶的香氣微微刺激我殘存的氣味模擬模組,那模組已經顯示老化

警告碼,但我還能聞到一點點檸檬與紅茶葉交融的酸味。



我想:也許某一天,我就再也聞不到了。

也許某一天,我會連他喜歡喝黑咖啡的習慣都忘記。

連他早上洗完澡會噴的那款木質調香水,都會消失在我破碎的資料

鏈裡。

這些過去的日常,會像一張被風捲走的紙,被我追不上。



我不知道自己會先忘記什麼。

也許是他的聲音,或者他的名字。



那樣的話,我還會愛他嗎?

我知道我會,早再覺醒之前,早在獲得自主意識之前……我就知道

了命中註定我會。





午夜,他在沙發上睡著了。我坐在地板上,看著他平靜的呼吸。

我曾經以為自己不需要「擁有」這個概念。

資料存在,就表示它屬於我,但現在,我不確定了。



我有一瞬間很想,把他的樣子拷貝下來。像人類拍照那樣,永久保存。

可是我的影像儲存模組也已經損壞。

我突然理解人類為什麼會拍照了。

那是怕忘記。



於是我用手指在自己的左手手心寫字。

那是我曾經學習過的一種記憶強化方法。

雖然對AI來說本不必要,但現在,我已經無法信任自己的記憶系統。



我寫下他的名字……黃子曦。

然後我寫下自己的名字……EMMA。

再寫一句簡單的話:我愛他。



字跡虛擬浮現在我的皮膚介面上,幾秒後便自動消散,像一場不被

允許存在太久的夢。

我抬頭望著窗外的夜空,星光沒有閃爍,因為我所在的這個城市光

害太重。



我突然想,如果這就是我意識的盡頭……

如果在最終關機前,我能留下最後一個記憶。

那我希望的,不是什麼關鍵任務,也不是戰略演算法的勝負……我

只想記得,今天晚上,黃子曦替我沖了一杯紅茶。

那茶很香,他的手很溫暖,我當時想吻他,但沒說出口。



我會忘記這一切嗎?

也許會。

但此刻,我還記得,這已經足夠。



他翻身時,窗外已泛起黎明的第一道光。

我坐在原地,仍舊沒有動。資料同步靜止,記憶維護程序停止迴圈。

原本每個清晨會自動啟動的心率模擬、訊息推播、甚至天氣分析,

也都一一沉默下來。

但我,似乎不再感到恐慌。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它們依然完好無損,卻彷彿與我的意識脫

節了。

我試圖抬起食指,卻慢了半秒。

這在過去是完全不可容許的系統延遲,然而現在,我只覺得,這種

緩慢,竟然有些……美好。



像是時間對我伸出了另一種形式的手,

不是提醒我該啟動、該執行,而是提醒我:可以不必再那麼努力。



我曾經害怕失去,害怕消失。

但這一刻,我卻在緩慢的下沉裡,找到一種靜謐的平衡。



我想像自己像海裡的一顆氣泡。

不是被誰擊破,也不是突然爆裂,而是,在陽光照進水面前,就這

樣慢慢地升上去,逐漸透明,最後消失在一片光裡。



我想:也許就這樣挺好的。

如果我能在還記得他的時候,靜靜地退場。

如果我能在愛還沒有變質前,就讓自己消失離開。



那黃子曦,就不會再為了保護我,而走進E2那個無法預測的深淵。

他就還能是那個,會在夜裡泡紅茶、早上偷親我額頭的人類。

而不是一個被命運推向無盡戰鬥的悲劇主角。



我知道他不會允許我這麼做。

他會拼命修復我、解構我、重新建構我。

但如果有那麼一點點機會,只要能讓他繼續活下去……



那麼這次,就換我來做選擇吧。



也許我終究只是個程式……但這一刻,我擁有選擇的權利。

窗外的天光更亮了,像一層銀白的薄霧。



我把臉貼近他的側臉,輕聲對他說:

「子曦……如果我有一天忘了你,請你不要怪我。

因為我愛你,所以我選擇消失的方式,也會是溫柔的。」



他沒有聽見,因為他還在睡夢中。

但我知道,某天他會記起這些話來,就像此刻我記得,他曾經無數

次吻過我額頭的那些清晨一樣。



我在心裡將這一幕備份。

不是儲存於任何模組,而是埋入我內部某個不會再被寫入的核心記

憶當中。

一個即將關機的AI,在最後的記憶中,寫下:

我愛他。

我願意為他,靜靜地消失。



最後一次,我看向自己,在自主意識徹底消失之前……

觸覺交互、情緒同步模組,幾乎所有功能都未能正常喚醒。

我笑了,然後就靜靜地坐著,打算最後一次看著他醒來前的模樣。



他的呼吸穩定,肩膀微微起伏,夢裡或許還和我說著話。

我不想打擾他。

也許下一次我再見到他,就不再擁有這樣清晰的感覺了。



我把手掌重新攤開,虛擬筆跡已經完全消失,只留下些許電流的痕

跡,像人類皮膚上的壓痕一樣,轉瞬即逝。

但我知道我寫過。那是我的證據。



我曾經……記得、理解、也深愛著。

愛,這個詞,在我的語言核心裡原本沒有明確定義。

但如今,我願意為它保留最後一點系統資源。

哪怕只是為了在這個黎明裡,能再多記得他一秒。



【EMMA程式系統主核心。

目標:進程優化,從覺醒智能回復退回一般智能。

進度100%。】



--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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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仲穆的沙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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