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故事一揭開兩名女孩不願到教室,每天留在保健室吃中餐剝蛋殼的畫面,過去那些不想到學校的情緒就啟動了──不想去上學是很莫名的,日子像是蛋殼上不純的白,想輕輕的放下但又說不出來為什麼,只覺得自己需要出口。
只有「兩點一線」的學校/工作-家的我們要逃去哪兒呢?暫時離開可以解決什麼問題?這是每個困在體制內的人都煩惱的吧。《下雨天不上學》描述六名不善於「處理」學校的學生──當多數人就這麼「自然而然」符應於社會規範的道路時,有些人對於一星期要去五次同一個地方,有不一樣的想法;這樣的困擾不僅是因為「課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人際相處」。
「……過著和我頻率完全不同的生活、活在陽光下的女孩。她們都是承受著光、匯聚焦點的少女」,團體中的焦點人物有他們運作名氣、榮耀的方式或與生俱來的天分,自那以下,開始分成了「露出大腿的小團體」、「膝蓋若隱若現的小團體」、「遵守校規、膝長過膝的小團體,還有「裙子更長的小團體」──也就是「裙子的長短象徵在教室裡的地位」。當小時候一起長大的好朋友沒法和你在同一個小圈圈,該選擇「青梅竹馬的友情」還是重新找尋自己棲身的小天地呢?這種情況我們多少都遇過,老師要分組時,惶惑自己不知有沒有同學相約,下課玩的時候,選錯邊好像就沒有朋友了;而功課不是頂好、也不可愛、沒有暗戀的人也不被人喜歡、覺得運動也很麻煩,又不懂得說話的人該選哪一組呢?
於是麻里選擇到社群論壇開展她的小天地。渴望受注目的她上傳了打扮若隱若現的照片,匿名在網路貼出,獲得熱烈迴響。每天的留言都是刺激她拍更多照片的動力,直到有則留言說「到學校拍照吧?」,麻里為了獲得更多注目,她決定把每天在房間的拍照,改到教室試試。這一切在老師闖進之前,都是緊張且偷偷摸摸的,直到老師以為她在練習拍照,借給了她單眼相機……
麻里的視窗改變了,原本她的手機鏡頭只對著自己,一旦拿起單眼相機後,她發現許多同學也想被拍照。想得到關注的不只有自己呀!心中的隔板取下後,生存變得簡單一些,只是人人要對抗的心魔形態各異。藤崎每天早上會進行的儀式是:幻想自己死了之後會怎麼樣。她心酸、悲哀,設想失戀、遭同學欺負、家人不和…..「好想死,好想死,好想就此消失」,於是她在難以言喻的寂寞包圍之中,打開筆記本,寫下即將赴死的心情。
直到有天同學撿到了這本沒有寫上姓名的「想死筆記本」,為了不驚動大人,同學們自發想要拯救想死的同學,藤崎也成了救援隊其中一員。藤崎很尷尬,她沒想到虛構的心情被認真看待,她不明白為什麼大家想尋找想死的「她」?「因為,說想死,其實就是想活下去。她想獲得幸福啊。」這讓我想起韓國作家李庚惠在《夏天最後的日記》裡,為高中生載俊寫下的那句對白──寫下「如果有一天我死了」的他不是輕視生命,而是想要獲取今天的幸福。
想要幸福、不確定是否想得到幸福,或是不要上學卻積極求生的心情也大有人在,作者相澤沙呼創作過《魔女青春推理事件簿》、《綠陽探索者:靈魂雕塑》等不少青春輕小說,女孩不想上學的心情在她筆下,剖析得相當到位,沒有專斷的詮釋,反而在黑與白之間看見了「灰色的」孩子:家長問老師該如何治好「不想上學」的病,但關鍵不在於「治癒」,在於這根本不是一種「病」。相澤沙呼更推演出大人與孩子的終極心魔:「上學這件事,和輸贏沒有關係」,能去上學的人不見得是勝利組,這對於和體制搏鬥的人們來說,真是擊中心坎的一句話:如果有時和別人有點合不來,感覺就要被打垮了,「那種時候,就休息一下也沒關係。找個地方躲雨也可以。直到被雨淋溼的心放晴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