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棟有點奇怪的大樓。
一層四戶，我和兩個孩子住在其中一間。空間不算小，卻總覺得邊界有點模糊，好像隨時會被什麼打開。
我記得自己在唸他們。
弟弟站在一旁，看著哥哥寫數學題，什麼都沒做，只是一直看。
哥哥低著頭，卻總是看錯題目，算著算著就偏了方向。
我語氣有點急，說著說著，卻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氣什麼。
只是覺得，好像哪裡一直不對。
畫面忽然換了。
大門被推開了。
是那種拉門，一滑就開，沒有太多阻隔。
兩個老人家從門口經過，一個推著輪椅，像只是路過，卻又直接進到屋裡。
我愣了一下。
門外竟然不是走廊，而是另一個空間——
綠色地磚，像鄉下老家的廚房，中間擺著一張大圓桌，人很多，聲音熱鬧又遙遠。
我開始搞不清楚這棟樓的結構。
這裡到底是幾樓？
為什麼門外會是別人家的生活？
有人在旁邊，慢慢地解釋著。
聲音細細的，像怕說重了會打破什麼。
他提到八樓，說剛搬走；
又提到十二樓，說有榕樹的種子會掉下來，安靜的時候，反而會覺得吵。
那些話我聽著，卻沒有完全理解。
只是記住了那種奇怪的感覺——
越安靜，越不安。
最後，又有人問我：
「你怎麼都不知道別人去公園？」
我想了一下，說：
「要有人敲門，我才會知道啊。」
我指著門的位置，那扇門在邊邊，和電梯呈現一個L型。
站在屋內，其實看不到外面發生什麼。
那人說：「不是有監控嗎？」
我點頭。
「有啊。」
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
「但還是要聽到敲門聲。」
像是在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