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出門的時候,路已經很擠了。
車子繞在一條不太好停的街上,像是媽媽常去的那家美髮店外。爸爸忽然說要下車上廁所,語氣很急,媽媽一邊碎念,一邊把車往旁邊移了一點。
孩子突然跑下車,我也跟著下去,把她的東西一樣一樣整理好。
後方的車流慢慢塞住了,空氣裡開始有種不安的急促。
我想去移車,卻不知道為什麼,下一刻已經坐在副駕駛座。
媽媽重新上車,往前開,她的動作有些不熟練,停車總是多出一點點距離。
我轉頭對她說:「好了,可以了。」
可車子還是一次又一次,停在不太對的位置。
畫面忽然切換。
車子行經一段大斜坡,媽媽習慣性地往左開。
我有些急,提醒她要靠右,那一刻的緊張還沒落下,世界又換了場景。
我坐在一間老舊的柑仔店裡。
木頭的桌椅、斑駁的牆面,時間像是慢了下來。
我和老闆閒聊著,右手邊就是神明桌,香灰靜靜地落著,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安定。
但那安定沒有維持太久。
我想起他。
他在老家,看起來很疲累。
我回家的時候,似乎在找他,可他一直在和別人說話,或者參與著什麼,我總是沒能真的靠近。
後來他開著一台銀色的車準備出門,那不是他平常開的。
我看見後座放著一個氣炸鍋,還裝在箱子裡——那是我放在家裡車庫、一直沒有用過的東西。
我們在路上通著電話,聲音卻有些模糊,像是隔著什麼。
再後來,是公司的宿舍。
我把他的停車證和識別證收進抽屜,沒有打算繳回。
抽屜裡還有白色和黃色的手提袋,我一個一個折好,像是在整理什麼。
就在那時,我看見蟑螂。
先是一隻,然後是第二隻、第三隻。
它們出現在抽屜、桌面,甚至那個孩子正在用的後背包上。
我嚇得往後退。
夜很深,室友正在睡覺,我想叫她,卻又不想打擾。
有一隻停在她的床上,忽然飛起來,我抓起手上的袋子用力拍下。
然後,我迅速躲進被子裡。
四周安靜了下來。
但我知道,有些東西,還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