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之路】0157麻煩才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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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政翰把A4紙折成紙飛機,丟向海面,飛機在月光下轉了兩圈,掉進浪裡。「我當選,六村反而不能再靠我。不然每筆補助、每場合作,都會被質疑『議員施壓』。我必須在就職前,把六村變成『沒有林政翰也會轉』的六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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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瑜點頭:「所以阿凱的訓練要再升級?」


「對,我可以另外成立一家公司,作別縣市的生意,這沒有利益衝突。但就是不能碰花東縣的案子。」林政翰說,「明年三月前,我會訓練讓阿凱能獨立簽高大縣計畫、談企業合作、面對媒體。亞娜,你接執行長;小瑜,你管財務跟文創;我只保留『榮譽創辦人』,連簽核都不碰。旅館部分是純商業行為,我還可以持有,只要不申請補助就行,也不接縣府的專案。」


亞娜沉默片刻,輕聲問:「那……你會不會覺得,像被趕出六村?」


林政翰轉頭看她,月光下他的側臉溫柔卻堅定:「不會。六村不是我的,是長輩的、是你們的、是花東的。我當初創六村,不是為了綁住自己,是為了讓更多人不用被綁住。」


他從沙灘撿起一根漂流木,在沙上畫了一個大圈:「以前六村出錯,只有花東人知道;現在我當了議員,六村出錯,全台灣都會知道。實習生遲到、餐沒送達、文創出包……。每一件小事,都可能被放大成『議員失職』。」


小瑜倒吸一口涼氣:「那我們壓力更大了。」


「對,」林政翰笑,「所以從今天起,六村的SOP要再升級,每一筆錢、每一個人、每一份餐,都要經得起監察院查。」


他把漂流木折斷,丟進海裡:「議員一個月有兩次定期會、無數臨時會、質詢、委員會、選區服務、媒體採訪……。我還要跑高大縣、陪長輩喝茶、陪你們吃飯。時間不夠用,我就得學會『拒絕』。」


亞娜握住他的手:「那你先學會拒絕誰?」林政翰看著她,認真說:「拒絕所有『剪綵』、『合照』、『站台』。我只做三件事:1. 兌現27個承諾。2. 推長照預算。3. 回家吃飯」


小瑜舉杯:「敬『回家吃飯』!」三人碰杯,小米酒灑了一地,像在祭海。


林政翰躺下,枕著雙手,看著滿天星星:「最麻煩的,是我還不會『政治』。議會有派系、有利益、有交換。我不會拉攏、不會妥協、不會說場面話。我怕我一進去,就被同化;更怕我不進去,長輩的聲音就被蓋掉。」


亞娜躺到他左邊,小瑜躺到右邊。亞娜輕聲說:「你不用學政治,你只要記得,你進去,是為了讓政治學會『把人放第一』。」


小瑜補充:「我們會在外面守著,誰敢同化你,我們就用六村的失敗清單砸他。」


林政翰笑了,笑聲在海灘上迴盪:「好,那就說定了。我進議會,你們守六村;我被同化,你們砸我。」


三人坐起來,面向大海。林政翰從口袋掏出一顆小石頭,丟進海裡:「這顆石頭,代表我拋下的『村長身份』。從現在起,我是議員林政翰,但永遠是六村的林政翰。」


亞娜把小米酒瓶埋進沙裡:「這瓶酒,代表我們埋下的承諾。不管你走到哪裡,項鍊灣的燈,永遠為你亮著。」


小瑜把兩張A4紙折成小船,放進海裡:「這艘船,載著27個承諾,漂到哪裡,我們就做到哪裡。」


海浪一波波湧來,小船漂遠,月光下,三個人的影子,在沙灘上,緊緊相依。


那一夜,瑪洛村的海,聽見了三位年輕人,對未來的,最真摯的誓言。


周一上午10:00花東縣議會大門,鍾家雄把林政翰「押」到議會門口。天氣晴朗,議會前廣場站滿媒體、里長、六村長輩,還有拿著手機直播的年輕人。林政翰穿著最簡單的白襯衫,胸前別著一朵手工織的小漁網花,亞娜親手縫的。


鍾家雄穿著縣長制服,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資料夾,笑得像土匪:「小子,歡迎正式加入戰場!」他把資料夾遞過去,沉甸甸的,像交出一座城。


「這是過去四年,我在議會推不動的五個案子,現在全丟給你。」他翻開第一頁,聲音洪亮:

1. **長照預算加碼案**:原編5000萬,我要推到1.2億,被財政局擋死。

2. **偏鄉送餐補助**:每份餐補30元,我想加到50元,交通問題卡關。

3. **青年返鄉創業基金**:原編3000萬,我想翻倍,議會說沒錢。

4. **宮廟文化補助透明化**:每年1億預算,誰拿多少不公開,我想直播抽籤。

5. **議員質詢直播**:我想讓全縣看議會,議長說『影響形象』。


鍾家雄拍拍資料夾:「這些案子,我推不動,因為我是縣長,議會不鳥我;你是議員,又是六村創辦人,你一開口,長輩、年輕人、里長,全都挺你。接不接?」


林政翰接過資料夾,翻了兩頁,苦笑:「鍾縣長,你這是把燙手山芋全丟我?」鍾家雄哈哈大笑:「對!但也是把功勞全給你!你推得動,我幫你背書;推不動,我替你擋子彈。」


他轉身對媒體大喊:「從今天起,花東縣的長照、青年、宮廟預算,全交給林政翰議員!誰敢擋,我就天天去他選區吃霸王餐!」全場笑翻,掌聲如雷。


小瑜從後面走上前,手裡拿著一台平板,上面是六村的即時數據。她笑得像個小狐狸:「政翰哥,議會的案子你接,六村的後勤,我全包。」


她點開第一頁:

1. **長照預算加碼** → 六村提供「每元補助創造3.2元社會價值」數據,明天就送財政局。

2. **偏鄉送餐** → 六村願意出車、出人,先試辦三個月,數據說服議會。

3. **青年返鄉基金** → 六村文創去年賺1500萬,願意拿10%當種子基金。

4. **宮廟透明化** → 六村願意公開所有合作細目,當模板。

5. **質詢直播** → 六村技術團隊免費架設,保證不卡頓。


小瑜把平板遞給林政翰:「你負責在議會喊,我負責在外面做。你推案子,我給你彈藥。」


林政翰看完,忍不住笑:「小瑜,你這是把我當槍使?」

小瑜挑眉:「對!但這把槍,永遠打不偏。」


鍾家雄把麥克風塞給林政翰:「來,最後一句,給鄉親聽!」


林政翰站到議會階梯中間,對著滿場的人,鞠躬,鞠得很深。


全場安靜三秒,然後爆出最瘋狂的歡呼:「林議員!」「我們挺你一輩子!」


他起身,聲音不大,卻清晰:「這五個案子,我接了。不是為了功勞,是為了讓長輩吃得飽、年輕人回得了家、宮廟錢花得明、議會開得透。一個月後,定期會見。」


鍾家雄在旁邊補刀:「誰敢擋林議員,就等著被六村長輩的拐杖追打!」


媒體笑瘋,長輩們舉拐杖附和:「對!追打!」


那一刻,議會門口,陽光正好,掌聲不息。而林政翰,正式從「六村的村長」,成為了「花東的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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