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警車的紅藍燈在林間閃爍。
大海教官也跟著趕到。他一看到那幾個不良少年，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顯然——是認識的。
「又是你們！」
他走上前，一人一個，毫不客氣地在頭上敲了一下。
「這次不饒你們了！」
語氣火氣十足。
那幾個小混混哪還有剛才的氣勢。
「沒有啦，我們哪有怎樣……」
「對啊對啊，就開個玩笑而已……」
「嗚嗚……好痛……皮都焦了啦……媽媽……」
有人嘴硬，有人開始亂扯，甚至有人直接哭出來。
場面一片狼狽。
地方員警顯然懶得多聽，直接一個一個押上車。
動作俐落，沒有廢話。
大海也跟著上了車，邊罵邊收尾。
沒多久，現場安靜下來。
只剩下——
楚薇、若蘭，還有聞聲趕來的小路。
剛才的喧鬧退去後，氣氛反而沉了下來。
若蘭的臉色，也跟著變了。
不再是剛剛那種衝動的怒。
而是認真。
「趁現在說清楚吧，隊長。」
楚薇與小路同時看向她。
「證物遺失，是我的錯嗎？」
若蘭盯著楚薇。
「為什麼全部推給我？」
楚薇愣了一下。
那個習慣性的動作——
微微歪頭，像在思考。
「別裝傻。」
若蘭語氣一沉。
「那封檢討信，妳還副本給局長，這不是要我背鍋是什麼？」
她說得很直，也很確定。
楚薇卻還是那副「沒理解」的表情。
這時，小路忍不住站了出來。
「學姐，那封信……我們都有收到啊。」
「蛤？」
若蘭整個人一愣，轉頭看向她。
「我有問過立誠跟志勳學長，他們也都有。」
小路語氣認真。
「我相信國華前輩應該也有。」
「蛤？」
若蘭又愣了一次。
嘴微微張著。
「所以不是只有妳。」
小路補了一句。
「是整個小隊都有責任。」
若蘭的情緒，停了一下。
但還沒完全消化。
「別……別騙我啦。」
她皺著眉。
「收信人明明只有我，還副本給局長，哪來你們？」
小路忍不住往前一步。
「學姐，那是 Outlook 的設定啦！」
語氣有點急。
「為了隱私，收信人只會顯示自己，不會看到其他人的信箱，群發信都是這樣的。」
她說完，又補了一句。
「這很常用啊！」
「欸？是這樣嗎？」
若蘭的聲音，明顯弱了。
「對啦！」
小路忍不住再強調一次。
語氣裡帶著一點委屈。
氣氛一瞬間變得微妙。
若蘭站在原地。
剛剛那股氣勢，像被抽掉了一半。
只剩尷尬。
「呵……呵呵……是這樣喔……哈哈……」
她乾笑兩聲，卻完全撐不住場面。
就在這時——
「若蘭。」
楚薇開口了。
「不論如何，下屬犯錯，本來就是主管的責任。」
楚薇一臉認真的看著若蘭。
「妳是副隊長。」
「不但沒有幫立誠說話，還跟著互推責任——這點，確實不應該。」
語氣沒有高聲責罵，卻也沒有退讓。
「請妳好好反省。」
這時機，太剛好。
就在若蘭氣勢最低的那一刻。
直接壓上去。
語畢，現場沉默。
幾秒。
若蘭低著頭。
肩膀微微顫。
像是在壓住什麼。
然後——
「啊～～～你們是串通好來整我的啦！！！」
她猛地抬頭。
直接爆出來。
聲音在夜裡炸開。
整片樹林，都回盪著她的聲音。
——
「所以，今晚吃什麼？」
志勳整個人斜癱在沙發上，語氣懶散，像是連思考都嫌費力。
一旁的立誠沒回頭，仍維持穩定節奏做著伏地挺身，呼吸沉穩而規律。
「教官應該是出去處理事情了，晚餐我們自己想辦法吧。」
「女生好像也都不在……不然還能拗她們下廚一下。」
志勳翻了個身，整個人從左滾到右，一副毫無骨頭的軟爛樣，語氣半認真半開玩笑。
立誠撐起身體，停在最高點，額角微微滲汗。
「國華……好像也不見了。」
話音剛落。
志勳原本半閉的死魚眼，緩緩睜開了一點。
那不是清醒。
比較像是——某種念頭開始運轉的前兆。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盯著天花板，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像是想到了什麼。
接著從沙發上撐起身子，抓了抓一頭亂髮，又順手拍了拍肚子。
「我去找碗泡麵墊一下好了。」
他語氣隨意，像只是臨時起意。話一說完，人已經往外晃去。
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背靠著牆，側耳確認立誠沒有跟上來。
確定安全後，他才慢悠悠地掏出手機。
拇指在螢幕上快速點了幾下——像是在傳訊息。
下一秒，他又收起手機，神情恢復成原本那副沒事人的樣子，腳步一轉，晃進了廚房。
——
同一時間。
三個女生從外頭慢慢走了進來。
步伐不快，像是剛結束一段不輕鬆的對話。不過從表情看來，氣氛已經緩和許多。
只是若蘭的頭依舊低著，沒有抬起。
小路左右看了兩人一眼，忽然開口：
「隊長、學姐，難得一次……我們一起去洗澡吧？」
她語氣自然得像是在提晚餐選項。
但這句話一出，楚薇和若蘭幾乎同時僵住。
兩人臉色瞬間泛紅。
即使理解小路的成長背景，但這樣的提議，還是直接踩在她們的界線上。
「呃……這個……可能不太——」
楚薇勉強擠出一句，正準備婉拒。
沒想到小路忽然往前湊近，壓低聲音，語氣變得認真：
「隊長、學姐——剛剛路上討論的事，不想被別人聽到的話，澡堂是最安全的地方。」
這句話一落。
楚薇和若蘭對視了一眼。
短暫的沉默中，兩人幾乎同時吞了口口水。
拒絕的理由，瞬間變得薄弱。
小路看準這個空檔，眼神一亮，立刻伸手一邊拉一個。
「走啦走啦～而且我早上問過教官，這裡還有溫泉耶。」
她語氣輕快，動作卻相當果斷。
楚薇與若蘭臉紅得幾乎要燒起來，人卻像被牽著線一樣，被半拖半拉地往前帶去。
腳步遲疑，卻沒有真正掙脫。
——
走廊另一端。
廚房裡，熱水剛沖進泡麵碗，白霧緩緩升起，帶著一股廉價卻熟悉的香氣，在空氣中慢慢擴散。
志勳靠在流理台旁，一手還抓著一條麵包啃著，動作隨意得像是在打發時間。
他邊嚼邊盯著手機螢幕。
畫面停在剛剛送出的那則訊息上。
他沒有再動，只是靜靜看著，像是在等一個不太確定會不會來的回應。
幾秒後。
螢幕亮了一下。
志勳的視線微微一凝，接著像是確認了什麼，輕輕吐了口氣。
那口氣，不算輕鬆。
比較像是——事情照著預期發展。
他順手把手機反扣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
「竟然還有阿Q『臭臭鍋』口味……我還以為早就絕版了。」
語氣裡帶著一點意外，也帶著一點說不上來的懷念。
他隨手抓起筷子，掀開碗蓋，熱氣瞬間湧出。
下一秒。
直接開吃。
沒有等，沒有試溫，像是真的餓了。
吸麵聲在安靜的廚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
桌面上。
那支被反扣的手機，螢幕再次微微亮起。
沒有聲音。
只是震了一下。
但志勳沒有去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