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在公司,出現了一些我原本沒有預期的畫面。
有人聽到我要離職,眼睛瞳孔地震,第一句是「怎麼這麼突然?」也有人笑笑地說「正常能溝通的人要走了。」
我當下其實是笑出來的。但笑完之後,心裡有一點點微妙的感覺。
原來,我在這裡,不只是「有在上班」。
有個平常幾乎不太說話的同事,突然拿了兩塊蛋糕給我。
他說,真的很捨不得你。但換個地方也好。
我那一瞬間有點愣住。不是那種很戲劇化的感動,而是心裡被輕輕放了一下的感覺。
原來,有些人在意,是安靜地放著,等到最後才說出口。
還有一個同事姊姊突然跟我說,她家那個屁孩在問我喜歡什麼。
我一聽就笑了。
後來她轉述過來,對方竟然說「應該要送禮物,喜歡什麼都可以,價錢沒上限。」
我當下直接爽朗大笑。
然後回她一句「我才要買一打可樂給那屁孩,上次還請我吃雞排。」
整個畫面很鬧。
但其實那一瞬間,我心裡是有被暖到的。
不是因為真的要送什麼,而是那種「欸,有被記得」的感覺。
我也沒想太多,就開玩笑的回她「我喜歡馬尼。」
講完自己先笑出來。
對方聽到後,也很自然地回了一句「好啊,那我買。」
那一來一往,其實很鬧,但完全沒有尷尬。
反而有一種很剛好的輕鬆。
甚至我後來想一想,那個被叫屁孩的同事,其實蠻可愛的。
雖然平常有時候真的會讓人很想揍他一下。但在那個當下我其實是有一點被感動到的。
不是因為那句話本身而是那種很自然地想對你好並給予祝福時,卻又用玩笑包起來的方式。
這六年,其實我也不是一開始就這樣。
我是在一個很高壓的環境裡,慢慢學會生存的。
學會強悍,學會有個性,學會在需要的時候站出來,也學會怎麼把事情撐住。
那時候的我,其實比較尖一點。
比較容易防備,也比較習慣用力一點去面對事情。
但後來慢慢發現好像不用一直那樣。
我開始學著放鬆一點,學著跟大家好好相處,也學著把事情用比較柔軟的方式處理。
原來,不用針鋒相對事情也可以做好。
原來,我也不用把那個比較溫和的自己藏起來。
直到最近,我才發現一件有點好笑的事。
我的人緣,好像其實還可以。
我以前一直以為平常的我有點機車。
可能大家聽到我要離職會默默在心裡鼓掌歡呼。
結果今天才發現好像不是這樣。
隔壁的鄰居,依然有她的情緒。
但我好像不一樣了。
以前可能會被牽動,會卡住,會想很多。現在是看見她的狀態,但不把它帶進來。
我不喜歡情緒化,這是真的。但我也開始允許她有情緒。
那是她的部分。我不用接。
那天在行天宮看到一句話環境怎麼變,不是重點。而是,心要怎麼做。
後來再去我師父那拜拜時,祂也只是淡淡地說那是她的心情,不用理。
聽起來很簡單,但我發現,我真的慢慢做得到了。
今天我利用空檔,默默算了一下手鍊要送給誰。
一條一條對應著人,其實就像在整理這幾年留下來的關係。
每一條,都是一段我曾經認真存在過的證明。
送出去的那一刻不是捨不得,而是確認。
我真的走過這裡。

其實我也不知道離開之後,還會不會再聯絡。
但能在同一個地方,一起相處這麼久,本身就已經是一件很值得開心的事。
有些關係,不一定會延續。但那段一起走過的時間是真的。
我很確定這六年,我沒有白待。
我有好好工作。
也有好好做人。
也有在一些別人沒注意的地方,靜靜發光。
只是現在我準備要往下一段走了。
而那些留下來的會自己留著。
不用我再回頭。
有些關係,不需要用力維持,它們會在某個時候輕輕地告訴你,「欸,其實我有記得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