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織,別走太遠了。」牛朗星帶著呂星織一路順著溪流往上走,隨著他們愈走愈遠,天色也愈來愈暗,山林裡的空氣也漸漸變的濕冷,牛朗星在心裡嘆了一口氣,他們沒有厚一點的外套可以取暖,如果呂星織因為這樣而感冒了那可不好。
「沒關係,我想去看瀑布。」呂星織笑望著牛朗星,像是堅決一定要看到瀑布一樣。
「星織,別鬧了!」停下腳步拉住她,牛朗星緊握著她的手。「天色愈來愈暗了,入夜之後一定也會愈來愈冷,上面還有沒有瀑布妳也不知道呢!改天我們再一起去,好嗎?」未來還有的是時間,不一定要現在就去,更何況現在也不適合。
呂星織望著牛朗星,臉上依然掛著甜美的笑容。
她不知道順溪而上會不會有瀑布,實際上她想和他離開家,愈遠愈好,所以她才會什麼都沒想的往上走。
或許她會因此感冒,因為天氣太過寒冷又在溪邊,或許她會因為這次翹家而被爸爸懲罰,但她卻覺得無所謂,因為她的身邊還有牛朗星。
「好。」見到呂星織點了點頭,牛朗星終於放下了心,拉著她往草地走去,隨後便和她一起坐了下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月亮也從東邊的天空升起,點點月光穿過繁密的樹葉間,照映在他們的身上。
夜晚的空氣漸漸濕冷,牛朗星伸手環抱住她身旁的呂星織。
「會冷嗎?」坐在草地上,牛朗星一手摟抱著呂星織,一手緊握著她的手,輕聲的問著。
「還好。」呂星織甜甜的笑著,窩在他的懷裡只覺得她身旁只剩下他的氣息和溫度。「你是不是有帶學校作業回來?」連坐公車都可以一面做作業,其實這是他們兩個人最常做的事情。
「妳沒有嗎?」牛朗星挑眉,望著她的包包,他就不相信她沒有帶課本回來。「現在想跟我討論功課嗎?」
「才不是!而且現在看書好像也不太對。」視線不佳光線不足,會近視。呂星織仰頭望天,發現夜晚的空中閃著些許星光。「朗星,我們來數星星好不好?」牛朗星聞言,仰頭也望著天空。
「好啊!不過……天上的星星怎麼數都數不完,妳要數到什麼時候?」低下頭望著她的笑靨,如果她真的想數星星,還真怕她數到到睡著。
「就數到睡著囉!」呂星織依然望著天空,打算就這樣數到睡著。
「還真的呢!」牛朗星失笑,實在不敢相信她真的這麼說。「別跟我說妳的下一句是數完星星要我摘星送給妳。」摘星,他伸手都摸不到天空更何況是摘星?
「你怎麼知道我要這麼跟你說?」呂星織邊說,邊移動自己的姿勢,因為她開始覺得有些冷,所以想多靠近他一些,這樣她就會溫暖一些。
「嗯……摘星太難了,不如……」牛朗星不是沒有察覺到她的動作,擁緊她並望著前方那潺潺的溪流,接著說:「我抓一條魚讓妳帶回家好了。」呂星織聞言,瞪大雙眼望著牛朗星。
「抓魚很不浪漫耶!再說溪裡有魚嗎?我記得好像沒有。」怎麼有這麼不浪漫的男朋友?呂星織還真有點不敢相信。抬頭,望著牛朗星,發現他正笑著。「笑什麼?信不信我現在跳進溪裡跟你打水戰?」
「別!」牛朗星收起笑容,想也沒想的便說了出口。「現在時間不對,而且我怕妳受寒,如果受寒怎麼辦?」
「那你呢?你感冒了怎麼辦?」呂星織望著牛朗星,不懂為什麼他只是擔心她,而不擔心他自己。
「我感冒很快就好了所以沒有關係。」因為牛朗星從小身體就很硬朗,就算染上風寒也是幾天就好了,所以他就算真的感冒了也沒有關係。
「你這樣說好像我真的柔弱無骨,因為我不用做什麼太大的粗活,好像很容易生病似的。」窩回他的懷裡,呂星織嘀咕著。
「星織妳想太多了。」輕拍她的手,牛朗星柔聲的說著。
「是嗎?是我想太多嗎?」呂星織抬頭,問他。
「當然!我跟妳同班這麼久,坐在妳旁邊這麼多年,沒有看過妳因為感冒而請假,而且我也很少看到妳感冒。」只是會因為氣溫驟降而冷的直搓手。「不過今天我就不知道了,或許妳會抱病回家也不一定。」雖然握著她的手,但是他卻感覺到她的手漸漸冰冷。牛朗星微皺眉,真的不應該貿然翹家的。
「你又知道了……」抱病不一定要回家,她可以要他直接帶她回宿舍,這樣家人也就不會知道。
「喔?我不知道?那一直往我這裡縮的人到底是誰?」唉……牛朗星在心裡輕嘆一口氣,張手直接抱住了她的身子。「真的冷要說,我們就回家去。」呂星織笑著搖頭,伸手也緊緊的抱住牛朗星。
「不要,我可不想現在回家。」呂星織知道,現在回家大概會見到盛怒的父親,既然她都翹家了就不想現在回去。
牛朗星望著她,輕笑。換做是他聽見他們父親的對話,他大概也不會想回去吧?雖然牛朗星一直認為那些過往和他都沒關係,但若因此和父親吵了起來,後果一定不堪設想。
呂星織不想回家,牛朗星有沒有辦法,只能摟著她,和她一起等這個夜晚過去,然後一起回學校宿舍。
他想回家嗎?不,其實他也不想,但他知道一直待在這邊似乎也不太對。
他沒有辦法去撿木材生火,就算撿來了他也沒有打火機會是其他東西可以順利生火,難道真要像古人一樣鑽木取火?其實也是可以,只不過他還沒有真的嘗試過,也不知道會不會成功。
呂星織偎在他的懷裡,閉著眼,決定什麼都不想。
直到這時候她才真的覺得自己根本就是在逃避,逃避掉真正的問題,儘量不去觸碰也儘量不要提。
她知道撐不久,她知道明天如果她回家了所要面對的事情有是一樣的,那麼為什麼不今天勇敢一點?
有啊!她勇敢了,至少她提起勇氣做出第一件反抗命令的事情,看起來似乎沒有這麼偉大,不過她是用另外一種方式反抗家裡,雖然下場都會很慘,但她卻一點都不覺得後悔,因為身旁還有牛朗星。
「朗星,我很喜歡很喜歡你。」睜眼,抬頭,呂星織望著牛朗星。「真的很喜歡很喜歡。」望著她的眼,牛朗星只是笑笑。
「我知道。」低頭,親吻她的額頭。「我知道……」
晚風輕吹,牛朗星和呂星織就這麼緊緊的抱著。四周都靜了下來,只剩下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一旁的溪流聲,然後,是呂星織熟睡之後規律的氣息。
「星織,我會記得這一天,即使有天我們分開了,我還是會記得這一天。」牛朗星低下頭靠在她的耳邊,輕聲的說著。
輕輕的,他多說了幾句話,隨後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仰望著天。
這一夜,他未眠。
※ ※ ※
隔天,一年三班產生了小小的騷動。
「奇怪,第一節課都要開始了,他們怎麼還沒來?」同學甲望著教室唯一的兩個空座位,疑惑的問著。
「對啊!他們兩個從來沒有這麼晚到校的耶!」同學乙同樣提出疑惑,她也不懂為什麼平常這麼認真上課的人會突然不來上課了。
「會不會他們被課業壓的喘不過去,翹課去了?」同學丙大膽假設,就算成績再好的人也會因為課業壓力過重而翹課一兩天,就算不翹課也會偷偷在上課時間小睡一下,但她希望不會是翹課。
「搞不好他們等一下就出現了,你們擔心喔?」同學丁一副她們都太大驚小怪的表情,搞不好他們只是睡過頭,等等上課還是會出現,擔心什麼?「擔心他們,倒不如擔心等等要考的數學!」經同學丁的提醒,一群人便慌忙低頭忘著自己的數學講義。
班導師在一大早的時候就分別打電話到牛家和呂家,兩家人給的答案都一樣,就是都不知道這兩個孩子去了什麼地方,而從兩家家長都一樣氣憤的情況看來,這兩個孩子八成沒有回家。
班導師依然擔心,如果說這兩個孩子真是翹家又翹課的話,那麼會是什麼理由?
班導師望著學生通訊錄,皺眉,不知道該不該繼續打第二通電話到他們家去。
打了,答案可能一樣,不打,大概只能在這裡瞎操心。
算了,班導師嘆了一口氣,收起學生通訊錄,抓起桌上擺好的講義,教課去。
溪邊,牛朗星一臉擔憂的望著他懷中的呂星織。
其實,牛朗星一直很想帶著呂星織回家,因為他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一夜未眠望著天的他,看見天空泛出了魚肚白,他便知道天已經快亮了,這時他也察覺,一直縮在他懷裡的呂星織身子也開始發燙。
「星織?星織?」牛朗星輕輕的喊著緊閉雙眼的呂星織,邊喊的同時邊輕晃她的身子。「星織,醒醒!」像是聽見他的聲音一般,呂星織緩緩睜開了眼,雙眼卻像是失了焦一樣。
「朗……朗星……」
牛朗星皺眉,因為她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重感冒一樣。
「怎麼樣?還好嗎?」伸手摸向的她的額頭,牛朗星的擔憂全部寫在臉上。「糟糕妳好像發燒了,妳……」
「我沒事,再讓我睡一下好嗎?」呂星織打斷牛朗星的話,勉強扯出一抹微笑。
「什麼沒事?我一定要現在帶妳回去,一定是昨晚冷到了。」牛朗星說著,便要拉著她起身,但呂星織卻拉住他,對他搖了搖頭。「一定要回家,妳不能繼續在這裡吹風,妳……」
「朗星,我真的沒事,讓我睡一下就好,好嗎?」不回家,呂星織堅決不回家,不管牛朗星多擔心她就是不回家。
「不行!妳都發燒了,我不能讓妳繼續待在這邊!」他知道她不想回家,但是總不能一直由著她發燒啊!
「不然,我們回宿舍,不要回家好不好?」回宿舍,比回家好,至少宿舍還有艾君薇和白穎彤,他也不用擔心什麼。
「妳……」牛朗星氣結,望著臉色略為蒼白的呂星織。
「你生氣了?」呂星織依然望著他。她知道她這樣要求有些任性,但是她真的不想回家。「不要生氣好不好?再讓我睡一下,搞不好等等睡醒就好多了,不要生氣,好嗎?」
牛朗星皺眉望著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緊抱著她,希望真的可以如她所說,讓她再多睡一會兒就會好一點。
隨著天空愈來愈亮,牛朗星卻也愈來愈擔心。
而呂星織則在他懷裡睡了又醒,醒了又睡,她知道她愈來愈使不上力,身體也愈來愈不舒服,當然她也看見了牛朗星臉上的擔憂。
每當她醒過來的時候,牛朗星總會對她說他要帶她回家,卻每次都遭到她的拒絕。或許他不應該相信呂星織「睡一下就會好」這番話,或許他應該乾脆一點就直接抱著她回家,她卻堅持不回家,堅決要回宿舍,她可想過回宿舍沒有人可以照顧她?難道她以為艾君薇和白穎彤會丟下課業守在她床邊嗎?
「星織,對不起,我還是要把妳帶回家,至少回家妳媽媽會照顧妳。」牛朗星對著臉色蒼白的呂星織說著,隨後便起身揹起她,往她家走去。
昨天晚上他應該想仔細才帶她來的,他不應該這樣貿然的就把她帶到溪邊甚至過了夜,現在她發燒了,這下大概是新仇加舊恨,他們兩家的長輩一定會更加不喜歡彼此。
牛朗星嘆了一口氣,加快了腳步往呂星織家走去。
遠遠的,他看見了他的父親和呂伯父正站在自家大門前面,一動也不動,甚至沒有人說話。
牛朗星隱約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勁,但他還是硬著頭皮走回家。
「看吧!就說是你兒子帶著我們家星織翹家,你還說你們家的人都不壞?」見到牛朗星,呂先生開了口先嘲諷一番。
牛朗星不是沒有聽見呂先生這麼說,但他還是走到呂家前面,把背上的呂星織放了下來,交給呂先生。
牛先生走到牛朗星身後,握住他的肩膀便要把他帶回家,誰知道呂先生卻突然伸手緊抓住牛朗星。
「為什麼我女兒的手燙成這樣?」呂先生滿臉怒意,牛朗星只是望著他,沒有說話。
「呂先生,你女兒發燒的事情怪不到我兒子頭上來,只能說你女兒身子太弱,一點寒風都受不起。請你放手,回家好好照顧你女兒比較重要。」呂先生瞪著牛朗星,隨後便瞪著牛先生,臉上的怒意沒有消退。
呂先生緩緩的放開了牛朗星,伸手解下了呂星織套在脖子上的那條項鍊。
解下之後便往別的地方扔去,重重的哼了一聲,抱起呂星織回家去了。
牛朗星望著項鍊被丟出去,那瞬間想衝上前去把項鍊找回來,但是牛先生卻緊抓著他不讓他走,他只能邊回頭望著項鍊消失的地方,跟著父親的腳步,一步一步走回家。
祥寧高中,第四堂課。
一年三班的班導師上課上的正起勁,放在講桌上的手機突然大響,她嚇了一跳,本想直接關機,但她看著來電顯示卻覺得不對,對著台下的同學說聲抱歉之後拿起手機走出教室。
電話那頭傳來呂先生的聲音,班導師應了幾聲之後闔上手機,沒多久手機再度響起,她想也沒想的便接聽,這回電話那頭傳來的是牛先生的聲音。
結束通話,大致瞭解情形之後,班導師直接將手機關機,走回教室繼續上課。
※ ※ ※
中午十二點,艾君薇和白穎彤兩個人站在宿舍大門前望著唯一一條大馬路,希望可以看呂星織的身影。
她們兩個今天一早就聽說一年三班的呂星織沒有來上課,連牛朗星也跟著沒有到,察覺事情不對勁但卻無能為力,只能相信他們在上午的某堂課會出現,偏偏他們兩個像約好了一樣,早上四堂課都結束了還是沒有見到人影,該不會他們發生什麼事情了吧?
「穎彤,妳覺得星織怎麼了?」艾君薇望著大馬路,問著站在她身旁的白穎彤。
「我不知道,只要不要跟我說他們兩個都做了傻事就好了。」白穎彤聳肩,語氣平淡的說著。
「妳所謂的『傻事』,大概是指什麼樣的事情?」艾君薇還記得,昨天晚上呂星織要回家的時候,白穎彤也這麼說。
「私奔。」白穎彤想都沒想的便說了出口,艾君薇收回視線給了她一個超級大白眼。
「妳會不會想太多?他們哪裡會私奔?」不相信她,艾君薇告訴自己不要相信她。
「不會啊!會這樣想應該算正常吧?」沒有比私奔更傻的事情,但她知道他們一定是有理由不來學校,絕對不會是私奔。
「這樣哪叫正常?穎彤,這回妳真的想太多。」艾君薇繼續望著大馬路,希望呂星織可以快點回來,不然她就真的會覺得他們私奔去啦!
「哎呀呀!這不是艾小姐嗎?怎麼會在宿舍前面罰站呢?」不遠地方,傳來方祁緯的聲音。艾君薇身子震了一下,隨後望著用朝她走來的方祁緯。「不要在這邊罰站,我會心疼的!」
「方先生,你的心疼我心領了,現在可以滾一邊去了吧?」艾君薇最討厭方祁緯,偏偏兩個人還從小就一塊長大,長愈大還真是愈討厭他。
「喔!不好意思,我打算和駿丞一起在這裡等朗星回來,妳們該不會……」方祁緯看了艾君薇和白穎彤一眼,明瞭的點了點頭。「妳們是在等呂星織。」
白穎彤望他一眼,隨後便注意到他身後正在講手機的杜駿丞。
「是,請問可以滾到一邊去了嗎?」艾君薇始終冷冷的對待方祁緯,巴不得他快些離開她的視線。
「我想妳們應該等不到了,如果要等呂星織的話。」杜駿丞闔上手機,第一句話就讓艾君薇和白穎彤錯愕的望著他。「稍早之前朗星打了電話給我,跟我說星織發燒現在在家,至於朗星他自己,他說他會來上下午的課。」
「你會不會搞錯?他們昨天應該都在家怎麼可能星織會發燒?」白穎彤一臉冰冷望著杜駿丞,不相信他說的話。
「妳的問題我問過朗星,朗星說他們昨天根本就沒有回家,他們是在溪邊過夜的。」杜駿丞把牛朗星的話全部轉述完了,剩下的就等他回來了!
「所以今天星織不會來學校了?」艾君薇望著杜駿丞,問。
「大概是。」杜駿丞點頭。
艾君薇和白穎彤對望了一眼,隨後便不再說話,視線依然在大馬路上,想等牛朗星回來要他把事情全部說一次。
十二點半,牛朗星遠就看見宿舍大門前站著四個人,他苦笑了下,往祥寧高中學生宿舍大門前。
「朗星回來了。」方祁緯首先看見牛朗星的身影,對著另外三個人說著。「朗星!」方祁緯對著牛朗星揮了揮手,隨即便衝到他身邊去。
「怎麼?你們都在等我?」牛朗星看著方祁緯,問著他。
「是啊!你就不知道君薇和白穎彤聽見呂星織發燒有多錯愕。」方祁緯邊說,邊和他一起站在他們三人面前。「好了,你可以把昨天到底發生什麼事情說給我們聽了嗎?」牛朗星苦笑了一下,便把昨天晚上的事情簡單的說過一次。
「傻瓜,真的做了傻事。」白穎彤聽完之後,輕聲嘆息。
「他們又不是私奔,哪做了什麼傻事?」艾君薇很想敲敲白穎彤的腦袋,不過她不敢。
「翹家又打算翹課,不傻嗎?」白穎彤實在不敢相信呂星織居然會做這樣的選擇,但是後果呢?她到底有沒有仔細想過?「星織現在還好嗎?」望著牛朗星,白穎彤問。
「嗯……還好,發燒而已,休息幾天應該可以回來學校上課了。」牛朗星苦笑著回答,實際上他並不知道呂星織現在的情況。「不要擔心,她沒事的。」看的出來,呂星織的兩個室友很關心她。
「你們兩家的長輩還有說什麼嗎?」杜駿丞接著問。
「沒有,沒說什麼。」牛朗星搖頭,簡單回應著。「只是……不能在一起就是了。」
白穎彤再度嘆了一口氣,望著牛朗星。
「好了,你回去準備下午的課要用的東西吧!我和君薇先去吃飯了。」說完,拉著艾君薇便離開了。
見她們離開了,方祁緯和杜駿丞也和牛朗星一起回了宿舍。
五個人,心中似乎好像都明白了一些事情,沒有人點破,也沒有人願意說出口。
隔天早上六點半,呂星織回到八樓宿舍,拿出鑰匙轉開房間門,進房後輕輕的關上門,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音走回自己的書桌前,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輕輕拉開抽屜,開始整理今天上課要用的書,接著起身走到書房去拿幾本書,全部裝進她的包包之後,開始整理書桌上的小東西。
「這個學期結束我就幫妳辦轉學。」
昨天醒來,呂星織的父親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句。
呂星織的視線不在她父親身上,只是望著天花板,沒有說話也沒有點頭。
「聽清楚了,我不會再讓妳和那個姓牛的有任何碰面的機會,就到這個學期結束。」
她父親的第二句話,呂星織聽進去了,依然面無表情,依然望著天花板,依然不說話。
「我要妳不要再跟牛朗星在一起,聽見沒有?」
這時,呂星織才有了動作。
她轉過頭望著她父親,雖然不說話但卻可以看的出她的堅決,她不會和牛朗星就這麼分開,絕對不會。
只是,呂星織並沒有說出口。
她知道她如果說話只會引來更多父親怒罵聲,所以她選擇靜默,但靜默真的是對的嗎?
呂星織停下手裡的動作,苦笑。
錯了,她不應該靜默,她已經靜默太久太久了!
她應該勇敢的說出她內心的話,或許她父親會瞭解她的想法。
只怕,她父親已經什麼都聽不進了!
再說,昨天已經過了,現在說也已經太晚了。
輕聲嘆息,繼續收拾東西。
收完之後她環顧一下宿舍,雖然並沒有在這裡住很久,但她還是會想起這裡的。
「回來了?」轉頭,呂星織看見白穎彤正坐在自己的床上,望著她對她笑著。「發燒好一點了嗎?」白穎彤儘量壓低聲量,以免吵醒了艾君薇。
「嗯,有好一點了。」呂星織微笑點頭。「朗星昨天就回來了嗎?」
「他昨天中午回來的。」望著呂星織,白穎彤搖了搖頭。「要妳別做傻事,結果還是拉著牛朗星一起在溪邊過夜還翹了半天課,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妳了。」呂星織收起笑容低下頭,望著地板。
「對不起,讓妳和君薇擔心了。」呂星織當然還記得那天要離開宿舍時,白穎彤對她說的話,她真的很抱歉。
「沒關係,至少知道妳現在沒事了,不是嗎?」白穎彤望著呂星織,笑了。「牛朗星說他爸爸不要你們繼續在一起,妳爸爸那邊怎麼說?」呂星織低著頭,沒有看著白穎彤。「星織,妳可以誠實說沒有關係。」像是看出她的煩惱一般,白穎彤笑著說。
「我爸爸叫我唸到這學期結束,他要幫我辦轉學。」白穎彤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不能和朗星在一起是一定的,妳知道嗎?昨天醒來的時候我發現我的項鍊不見了。」應該是被她爸爸丟掉的吧?呂星織在心裡想著。
「確定唸到這學期結束嗎?」白穎彤的語氣中似乎沒有一點難過,但呂星織知道,其實她很不滿她父親的作風。
「嗯,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旁邊床上,艾君薇翻了翻身,白穎彤望著她翻動的身子,以為她醒來了。
「那妳告訴牛朗星了嗎?」白穎彤確定她沒有醒過來,收回視線望著呂星織。
「還沒,我今天才會跟他說。」白穎彤點點頭表示明瞭,她知道呂星織不太想離開這裡,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走下床,她來到呂星織面前,握住她的手。
「星織,不管到什麼地方都要和現在一樣認真,知道嗎?」白穎彤對著呂星織說著,她希望不管她到哪裡都能她的目標邁進。「不要忘記我和君薇都會在這邊,牛朗星也會一直在這,想我們的時候都可以打我們宿舍的電話,這個也不能忘記了!」呂星織望著白穎彤,目光閃爍的點了點頭。
她們沒有發現的是,艾君薇早就醒了,也沒有發現其實她已經偷偷的流了淚。
當呂星織回到學校的時候,見到班導師便遞上了病假單,隨即便被老師帶到教室外約談。
牛朗星和呂星織依然坐在第四排最中間的位置,兩個人在課堂上就和往常一樣,沒有什麼太大變化。
上課唸書,下課討論,放學再到圖書館唸書,日復一日。
一直到學期結束,呂星織辦了退宿,回家之後遵從父親的安排,轉學。
很快的,新的學期開始了。
班導師依照慣例用抽籤的方法選定座位,牛朗星右邊的位置依然空曠一片。
是天註定嗎?他不知道,見到又是這空曠的位置,牛朗星要求老師換座位,他想和最後兩排的同學換座位,班導師同意之後,他便倚著窗,望著蔚藍的天空。
「朗星,我要轉學了,在這個學期結束的時候。不管之後我在什麼地方,都不要忘記我們約好一起考上臺北第一學府,好嗎?」圖書館外,晚風輕輕吹拂,呂星織拉著牛朗星的手,笑問著。
「……好……」牛朗星腦中一片空白,只能這樣回答。
轉學到外地的呂星織,來到新的環境新的班級,她坐在最角落的位置,等著班導師來到班上。
班導師來了,第一介紹的就是她。
她不慌不忙的走上臺,在黑板上寫下自己的名字,順便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隨即便被老師分派到中間最後一個位置。
「老師,我知道這樣要求或許有些過分,我可以坐在第一排最後一個嗎?」班導師望了她一眼,隨即點了點頭。
呂星織走到第一排最後一個位置做了下來,望著藍藍的天空,想著在他鄉的牛朗星。
※ ※ ※
初發表時間〈以痞客為主〉:2008-02-01 12:09、2008-02-08 12:10、2008-02-15 12:13
這是傻的勇敢。
我當時的一切心情都寫在這裡了──那個沒有勇氣只會做傻事的我──明明寫成祕密日記,卻還是轉化到這裡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