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皋一一步一腳印地往樓梯下走去,動作比第一次更加謹慎,也更加輕巧。
手電筒的冰涼感,讓他昏沉的意識有了一些實感。手電筒的光線掃過地下室。
這次,他更加仔細看著地上的殘骸。
除了腐爛發黑的血肉外,最多的就是灰白色的皮毛。
(沒有更多線索了嗎?)
他一邊想著一邊抬頭擋著口鼻。
一股香甜的氣味混合著腥臭的雞蛋味直衝他的鼻腔內。
(味道是不是越來越濃了?)
陳皋一挪開了遮住口鼻的手,仔細地尋找氣味的來源。
地面像無數隻手,死死拖住他的腳步。
最後,他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停了下來。
(這..這…到底是什麼?)
出現在他眼前的是一頭動物的屍體。
屍體上的毛髮雖然粗糙,但富含水分,與一旁早已乾枯的皮毛截然不同。
脖頸處光滑平整,隱約還能看見濕潤的血液覆蓋在上面。
原本應該呆在上面的頭顱,卻早就不翼而飛。
(雖然已經沒有頭,但這大小應該是……鹿?)
他一邊蹲下身子,一邊將上衣衣袖往前拉了幾公分,直到衣服覆蓋住他的手掌。
往前伸出的手,微微顫抖。
雖然緩慢,但仍舊靠近著那具屍體。
他捏著屍體的前肢並輕輕地搖晃起來,前肢就像斷了線的木偶,在半空中失控地畫著圓弧。
(如果是鹿,這關節也太過於靈活了。)
趴搭!
原本還在晃動的前肢,突然像是斷線的木偶肢體,從那過度鬆動的關節處生生剝落,皮肉分離,掉到地上。
飛濺的血泥隨意的噴灑在他的褲腳。
陳皋一的目光連一眼都沒分給褲子,反而死死盯著一本被壓在前胸下的小型筆記本。
他咬住了手電筒,把雙手空了出來。
接著就小心翼翼地拎起那本筆記本,隨意翻了幾頁。
原本白皙的紙張,被血浸染,上面的文字變得模糊不堪。
再加上昏暗的地下室內,讓手電筒反光顯得更加刺眼。
(還是先破壞頭骨,到時候再帶上去一起研究吧!)
他胡亂用衣袖擦去封面的血汙,隨手將筆記收進自己的上衣口袋中。
站起身子,拍了拍手,這個動作沒有讓他得手掌變得乾淨,反而讓髒污更加大片。
他最後還是站在了那座『祭壇』前面。
看著那顆,白到詭異的頭骨,緊握鐵棍的手開始有些漲紅甚至有些疼痛。
但這股疼痛反而讓他更加清醒。
他雙手高舉過頭,狠狠的用力砸下。
預期的衝擊感並沒有傳來,反而是他的雙手虎口震得發麻。
(這怎麼可能?)
看著眼前完好無損的頭骨,他臉上抹上一陣愕然。
隨即就換上決絕的神情。
他不斷揮舞著手上的鐵棍。
一下、兩下、三下……
鐵棍早已因為用力過猛沾滿了血。
就連前端敲擊處都已經彎曲變形。
但眼前的頭骨別說碎裂,就連一道刮痕都找不出來。
鏘!
隨著最後一下砸去,鐵棍應聲脫離了他的雙手。
他雙腿發軟,不受控制地顫抖,嘴裡大口大口吸著氧氣,這時他也管不上這裡的空氣瀰漫的惡臭。
就這樣,他看著眼前的頭骨愣神了許久。
忽然,他伸手就是往鹿角一拉。
原本預想的畫面沒有出現,反而是自己往前蹌了一下。
他感覺就像在跟一棵大樹拔河一般。
這一刻他笑了出來。
無力的笑了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按著口袋中的筆記本,轉身樓梯走去。
就在他踏上樓梯的那刻,身後的頭骨散發出微微的光芒。
就連本該沾染在上面的鮮紅,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了下去。
很快,地下室又恢復成原本的摸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