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江面上的屠殺:第一世的狂氣
淡水河的江面在此刻沸騰了。
並非因為水溫,而是因為那股凌駕於萬物之上的威壓。曦接管偉瑋身體的一瞬間,周遭的空氣彷彿被抽乾,只剩下燥熱與毀滅。
「小輩,看好了。」曦的聲音在偉瑋的意識深處響起,雖然共享著喉嚨,但那股從靈魂震盪出來的頻率,讓遠處的枯骨上人臉色劇變。
「這股靈壓……不可能是凡人!你到底是何方神聖?」枯骨上人瘋狂搖動手中的漆黑銅鈴,鈴聲化作實質的音波,試圖撕裂曦的身影。
曦(偉瑋)腳尖輕點水面,整個人竟如履平地般在江心急行。面對席捲而來的攝魂音波,他連手都懶得抬,只是冷冷一哼。
「散。」
僅僅一個字,那一圈圈足以讓普通人靈魂崩碎的音波,竟像遇火的薄冰般瞬間消散。
「朕在扶桑樹上俯瞰萬靈時,連地獄的閻君都要低頭。你這點雕蟲小技,也敢在朕面前擺弄?」
曦瞬息間已至枯骨上人身前。他修長的手指優雅地伸出,指尖跳動著一點極致縮小的暗金色光點。那光點雖然微小,卻散發出比恆星核心還要恐怖的高熱。
「金烏指:焚寂。」
枯骨上人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他尖叫一聲,將身披的破爛僧袍猛然甩出。那僧袍內竟藏著數以千計的冤魂骨珠,每一顆都代表著一個被殘害的生靈。
「萬骨噬天!」
無數白骨組成的洪流試圖淹沒那一點金光。然而,當金光觸碰到骨流的瞬間,沒有爆炸,沒有轟鳴,只有極致的消融。
那些被祭煉了百年的骨珠,在太陽真火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金光摧枯拉朽般劃破黑暗,直接點在了枯骨上人的眉心。
「不——!」
枯骨上人發出一聲慘叫,他的身體從眉心開始龜裂,裂縫中噴湧出熾熱的金光。他的皮囊、他的神魂、他那引以為傲的魔功,在這一刻全部成了真火的燃料。
不到三秒,江面上只剩下一堆隨風飄散的灰燼。
那些原本在岸邊咆哮的水鬼與走肉,隨著主人的覆滅,紛紛發出哀鳴,身體自燃,化作點點火光沉入江底。
「呼——」
曦緩緩收回手指,長至腰間的金髮隨風飛舞。他轉過身,看著岸邊早已看傻了眼的小凱。
『切,真是副孱弱的軀殼。』曦在心底對偉瑋說道,『僅僅動用了這點程度的力量,你的經脈就開始滲血了。』
「那是因為……我還只是個文案……不是戰神啊……」偉瑋在意識中虛弱地回應。
曦冷哼一聲,眼中的紅日漸漸消退,金髮也縮回到原本的長度。在意識切換回來的瞬間,偉瑋感到全身肌肉彷彿被萬針齊扎,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溼冷的岸邊泥地上。
「偉瑋!」小凱跌跌撞撞地跑過來,扶住他的肩膀,「你……你剛才……那到底是怎麼回事?你那是超能力還是神蹟?」
偉瑋大口喘著粗氣,甚至能聞到自己鼻腔裡呼出的熱氣帶著火星味。他看著枯骨上人灰飛煙滅的地方,在那堆灰燼中,一枚漆黑的令牌靜靜地躺在那裡。
他強撐著站起身,走過去將令牌撿起。
這枚令牌與林聖文那枚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背後刻著一個數字:「九」。
「都天九將。」偉瑋低聲呢喃,腦海中自動浮現出曦傳遞給他的資訊。
『這才只是第九席。』曦的聲音透著一絲嚴峻,『這場「逆十字祭典」遍布整座城市。剛才那老鬼說了,他在守護「祭壇」。如果我沒猜錯,這座城市地下,正被刻下一個巨大的、試圖召喚「外靈主宰」的法陣。』
「你是說,這一切只是個開始?」偉瑋看著遠處繁華的台北夜景,霓虹燈依舊閃爍,但那光芒在他眼中卻顯得如此虛幻且危險。
『如果你想活命,如果你想保護身邊這些弱小的螻蟻。』曦淡淡地說道,『偉瑋,你必須儘快掌握「三足金烏」真正的殺伐之術。』
偉瑋握緊了手中的令牌。原本溫潤的掌心,此刻卻感覺不到半分涼意。
「小凱。」偉瑋轉過頭,眼神中褪去了往日的迷茫,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覺醒後的堅定,「帶我去特調局。我需要知道,這城市最近所有橋樑、地下道和老建築的施工紀錄。」
小凱愣了愣,隨即點點頭:「好。我豁出去了,這案子,我們一起扛。」
而在遙遠的雲端之上,在常人看不見的維度裡。
一個巨大的黑影正俯瞰著淡水河畔的點點火光。黑影的身旁,站著幾位氣息遠強於枯骨上人的存在。
「第九席竟然被殺了?金烏的氣息……沒想到,那隻鳥竟然還留有火種。」
「無礙。大陣已成三分之一。在那位大人降臨之前,就讓那隻小鳥再蹦達一會兒吧。」
風,吹過台北街頭。
新的風暴,正從城市的陰影中悄然醞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