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到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正在數著日子等那天到來。
在那之前我沒做任何功課，總覺得沒做功課可以獲得更大的驚喜。
湊巧的是，還記得拍婚紗的那天是4月1日，愚人節。我們開玩笑說，我們確實在做愚人節會做的事。
愚人節的由來，目前廣為流傳的說法是源自於法國的曆法改革。那時，法國國王將新年改制為1月1日，但因為以前資訊傳遞速度慢，部分住在偏遠地區或想法守舊的人依然選擇在4月1日這天慶祝新年，改革派便會趁機捉弄這些守舊派人士。
但其實換個角度想，原來4月1日曾經是新年，春日時節，萬象更新，很浪漫啊。
──紀錄客人，我只是個按摩師。
（一）性格與春天相同的人
在我不算短的職業生涯中，曾認識一位客人，她很喜歡出遊。
她有車，每次出門，她總是搶著要坐副駕駛座，掛著調皮的笑臉要我開車，讓我懷疑她是不是其實是換個方式找代駕。
踏青、溫泉、展覽……常常去那種很健康的行程，我這個原本喜歡宅在家裡長青苔的人，也被帶著曬了好多太陽，身心都感覺明朗許多。
有一次她約我踏青，去了新竹的青青草原。
青青草原出了名的風大──既然風大，那就必須放風箏。
青青草原位於玄奘大學旁──既然是玄奘，那就必須放玄奘風箏。
風很大，風箏順利上西天。
風很大，飛盤也是必須的。
但是呢，猜拳輸的人去下風處。🤭
……
客人喜歡泡溫泉，自從認識後，她也總是帶我去泡各式各樣的溫泉，我們甚至還有過一天內跑了兩家溫泉旅館的經歷。
早上烏來，晚上金山，明天陽明山──天冷的時候，就會是這麼頻繁的溫泉行程，短短時間內讓我從一個溫泉小白變成溫泉達人。
（順帶一提，我最推烏來溫泉，泡完皮膚真的會立刻變很好！）
（二）陰錯陽差的沙龍照預約
有一回，我們去逛旅遊展，隨意地一瞥，就讓我看到不遠處有個介紹「藝術照拍攝」的攤位，一股莫名的好奇油然而生。
我想著：以前總有人開玩笑嫌我不會拍照，說什麼我拍照總是一股直男味，既然如此，我就去找專業的，學學他們的拍攝技巧😤（其實也很好奇別人會把我拍成什麼樣子。）
純粹的一時興起。
我拉著還在一頭懵（？）的客人，興沖沖上前詢問。
招待人員笑瞇瞇地介紹，說他們公司是專業團隊，來店消費一組，內容物可選幾十張照片，贈送相框、精裝相本，今天有特別的優惠，也有樣本可以參考。
我翻了他們提供的樣本，拍得真的很不錯，人的氣質儀態、氣氛都傳達到位，同時也發現，店裡收的範本很多都是爸爸媽媽帶著小孩的全家福。
我問：「也可以有個人照嗎？」
「可以喔。」
招待繼續介紹，整體看下來品質上佳，我有點心癢癢。
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決定拍藝術沙龍照，以前只有在學生時期，畢業時會由學校安排拍這種照片。
招待小姐看我們興趣不減，介紹得起勁：「那我們現在就可以做簡單的簽約，這邊請填寫先生的名字，還有小姐您的名字。」
客人在我身旁刷刷地寫資料，我沉默地翻看他們的介紹，隨後，我問出一個連我自己也意想不到的問題，話一出口，老實說連我自己也愣了一下。
「拍照那天要是她突然消失，我當天換另一個對象是可以的嗎？」
「……啊？」
慘了，招待人員當場石化。
「是可以……啦？」
……
確認內容、簽約、支付訂金、離席。
一系列動作行雲流水，就是招待人員的表情始終有點像必勝客曾經推出的草仔粿披薩。
走遠了一小段之後。
客人忍不住了，她一臉逗趣地跟我說：「你剛剛在問能不能換人的時候，招待小姐一直在偷瞄我！她一定超緊張，想說這個男的怎麼那麼白目。」
「可能她看我都笑笑的，想說『那好像沒事……吧』。」
依客人說詞，招待人員剛才可能很努力在催眠自己只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俗頭。
「喔～是喔！🤣🤣」
……
那天簽約完成，距離我們真正安排的攝影日期還有幾天。
第一次自己決定拍的藝術照，我真的蠻期待的，意識到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正在數著日子等那天到來，在那之前，我沒做任何功課。
總覺得沒做功課可以獲得更大的驚喜。
（三）一次短暫但經典的盛開
4月1日，這是預約拍照的那一天，很巧。
我們在愚人節做著很像愚人節會做的事，但比起愚人，更多的是一種闖蕩的刺激感。
對象還在，還是同一位，不用換人。
那就走囉～去拍藝術照。
只是到了現場，我才發現愚人應該是我自己。
曾經以為的藝術沙龍照，簽約都像是上世紀的事了，數著日子過了好幾天，甚至都驅車到達地點，才發現自己好像走錯棚。
……婚紗公司？
很大間，超級氣派，沒看過的排場，一路被好好招待著，專業人員湊著我們歡聲細語，簇擁著讓我們進去挑選衣服，全程都有種粉紅泡泡的喜慶感。
欸？
……不是說有很多好看的衣服可以選嗎？
清一色西裝婚紗，以我未曾想過的樣式、型態，甚至我都不知道那些衣服要怎麼穿，就這麼一排排掛在那些打了光的衣櫃中。
（雖然認真說也確實是「有很多好看的衣服可以選」……）
啊不是，我們不是那種關係──
──算了，來都來了，那就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