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曦重重地砸在了一片荒蕪的河灘上。
火焰熄滅了,光芒消逝了。他試圖站起來,卻發現原本強壯的神軀此刻縮小得如同一個普通的人類少年。他的金髮沾滿了泥土,那雙曾俯瞰萬靈的瞳孔,此刻佈滿了驚恐與迷茫。
「水……」他乾澀地開口,卻發現聲音不再如雷鳴,而是沙啞得令人陌生。
他爬到河邊,看著水中倒影。那不再是金烏,而是一個臉色蒼白、額頭帶著放射狀傷痕的少年。
『這就是凡人的感覺嗎?』
腦海中,偉瑋的聲音變得溫柔了一些,『沒錯,會痛、會餓、會感覺到冷的感覺。歡迎來到「生活」的世界,曦。』
「滾開,螻蟻……」曦虛弱地罵道,但他卻不由自主地將手伸進冰冷的河水中。
那一瞬間,他感到了冷。不是被黑雨腐蝕的冷,而是大自然最純粹的寒意。這種感覺對神來說是新奇的,對人來說卻是生存的挑戰。
而在河岸的另一頭,一群穿著獸皮、手持石矛的部落人類正緩緩圍了過來。他們看著這個從天而降的異鄉人,眼中充滿了不信任與敵意。
「他是太陽的餘孽!」部落的首領大喊,「殺了他,祭祀那些死在旱災裡的人!」
曦冷笑一聲,試圖召喚掌心的真火。但他只感到一陣劇痛,手心冒出的不是金色的火焰,而是一道微弱的、隨時會被風吹滅的暗紅火苗。
那是扶桑殘枝最初的模樣。
『曦,別用火,用你的智慧。』偉瑋的意識引導著他,『看左邊那塊岩石的結構,如果你踢開那根支撐桿,上方的石堆會崩落擋住他們。』
曦咬了咬牙,他雖然厭惡這個凡人的指揮,但本能的求生欲讓他照做了。
轟隆聲中,石堆落下,隔開了追兵。曦氣喘吁吁地躺在泥地上,心臟劇烈跳動著。
「凡人的身體……真是麻煩。」
『但這具麻煩的身體,能感受到太陽感受不到的東西。』偉瑋輕聲說道,『比如,活下去的喜悅。』
曦看著漸漸落下的夕陽——那是他的兄弟們化作的殘影。他握緊了掌心那點微弱的火苗,心中湧起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執念。
他要奪回神位,但他也要知道,為什麼這個渺小的凡人,能讓他在崩裂的一瞬間,感到了一絲連神都嚮往的溫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