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時間還沒被刻在石頭上的時代,世界只有一種顏色:金。
東海之濱,萬丈扶桑。這棵連接著天與地、生與死的神木,每一片葉子都大如城池,脈絡間流動著岩漿般的靈力。
樹冠最頂端,十個足以焚毀星辰的巨大巢穴中,棲息著這片宇宙最尊貴的生靈——金烏。
「曦,你看那些泥人,又在建那種可笑的石塔了。」
排行第六的「曜」拍打著足以遮蔽山脈的羽翼,聲音如同雷鳴在九霄激盪。他指的是下界那些如同螻蟻般的人類,他們正試圖建立高塔,向太陽祈求永恆的雨水。
曦緩緩睜開眼。他的瞳孔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恆星般的冷酷。
「泥人的祈求毫無意義。這世界之所以存在,是因為我們在燃燒。」曦的聲音帶著金屬的質感,「火,是秩序;灰燼,是恩賜。」
那時的曦,從未想過「虛弱」為何物。他是太陽神,是光的源頭。
然而,在那一天,扶桑神木最深處的根鬚,突然傳來了一陣令人牙酸的冷顫。一股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帶著粘稠腐臭味的紫色煙霧,正從虛空裂縫中悄然滲出,試圖纏繞上神木的根基。
「那是什麼?」年紀最小的「煌」不安地低鳴。
「不過是些不知死活的深淵邪祟。」曦冷哼一聲,隨口吐出一道太陽真火。
真火落下,將紫煙暫時驅散。但他沒注意到,那些紫煙在消失前,竟悄悄凝聚成了一張布滿細密眼球的面孔,對著天空中的金烏發出了無聲的嘲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