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亮了。
不是刺眼的那種。
而是乾淨、均勻，沒有來源的白。
林雪沫的視線還沒完全對焦。
腳下的感覺先回來，
堅硬、平穩。
她的手還被抓著。
那股力道沒有放開。
她下意識回握了一下。
「⋯⋯在。」
聲音沉穩。
顧瑾言的聲音。
林雪沫的呼吸終於順了一點。
視線慢慢清晰。
她先看到地面。
淺色、光滑，沒有接縫。
再往前⋯⋯
走廊。
筆直延伸出去。
她抬頭。
兩側整齊排列著門框。
沒有門。
只有一面一面的鏡子。
她愣了一瞬。
才慢慢鬆開手，回頭。
顧瑾言就在她旁邊。
距離很近。
不像之前那樣隔著一段距離。
林雪沫的心跳還沒完全穩下來。
「⋯⋯這裡是？」
沒有提示。
沒有聲音。
也沒有任何系統字樣。
像是——
這個空間，並不打算給說明。
她又看了一眼四周。
天花板很高。
白光從上方落下，均勻鋪開。
太安靜了。
她的聲音，反而顯得突兀。
她側頭看向旁邊。
第一面鏡子裡，是她自己。
站姿一樣。
表情一樣。
還有，
顧瑾言。
就在她旁邊。
完全同步。
她不自覺鬆了一口氣。
「還好⋯⋯」
聲音在走廊裡輕輕回了一次。
回音不長。
卻慢了半拍。
她皺了一下眉。
「剛剛⋯⋯妳有看到什麼嗎？」
顧瑾言看了她一眼。
「沒有。」 語氣很平。 「一轉眼，就在這裡了。」
林雪沫點頭。
「我也是。」
兩個人站在走廊中央。
沒有再說話。
太安靜了。
連呼吸聲都被放大。
林雪沫又看了一眼鏡子。
一面一面，整齊排列。
每一面都映出同一條走廊，還有她們。
沒有多。
也沒有少。
她往前走了一步。
鏡子裡的她，也跟著動。
同步。
她又走了一步。
還是同步。
她微微放鬆。
「應該只是⋯⋯副本場景吧。」
顧瑾言沒有回應。
她的視線停在某一面鏡子上。
林雪沫順著看過去。
那面鏡子裡，
兩個人都在。
可是。
說不上哪裡不對。
她總覺得⋯⋯
慢了一點。
她眨了一下眼。
再看。
一樣。
她皺眉。
「妳有看到嗎？」
顧瑾言沒有移開視線。
「哪裡？」
林雪沫指了一下。
「那一面，好像⋯⋯慢一點。」
顧瑾言看了兩秒。
「沒有。」
林雪沫愣了一下。
她又看了一次。
這一次，
完全正常。
她的手慢慢放下。
「⋯⋯可能我看錯了。」
顧瑾言沒有多說。
只是看了她一眼。
「先走看看。」
她往前走。
林雪沫點頭，跟上。
腳步聲在走廊裡規律響著。
一前一後。
很快又變成並肩。
經過一面鏡子。
又一面。
畫面都一樣。
乾淨。
一致。
沒有異常。
卻一致得讓人不太舒服。
林雪沫的視線在鏡子之間游移。
看久了，有種奇怪的感覺。
不像反射。
更像是⋯⋯
很多個房間。
只是剛好長得一樣。
她輕聲開口。
「妳會不會覺得⋯⋯」
話停了一下。
顧瑾言側頭。
「怎麼？」
林雪沫想了一下，還是說出口。
「好像有人在看。」
顧瑾言沒有立刻回答。
她停下腳步。
林雪沫也跟著停下。
兩個人同時看向前方。
走廊很長。
長到看不到盡頭。
鏡子一面一面延伸。
沒有其他人。
只有她們。
顧瑾言慢慢開口。
「這種地方，本來就會讓人有這種感覺。」
語氣平靜。
不像安慰。
比較像在描述一件事。
林雪沫看了她一眼。
「妳不覺得怪嗎？」
顧瑾言想了一下。
「覺得。」
她停了一秒。
「但還沒到不能動的程度。」
林雪沫忍不住笑了一下。
「妳的標準好奇怪。」
顧瑾言沒有否認。
「有用就好。」
兩個人又往前走。
這一次，林雪沫沒有再盯著鏡子。
但餘光還是會不自覺掃過去。
經過不知道第幾面鏡子的時候，
她忽然停住。
「等一下。」
顧瑾言也停下。
「怎麼？」
林雪沫沒有看她。
她盯著右邊那面鏡子。
聲音低了一點。
「剛剛⋯⋯那裡，是不是沒有我們？」
空氣安靜了一瞬。
顧瑾言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鏡子裡⋯⋯
走廊完整。 燈光正常。
可是。
沒有人。
沒有林雪沫。
也沒有顧瑾言。
只剩一條空的走廊。
顧瑾言的眼神微微一沉。
她沒有立刻說話。
林雪沫的呼吸變得很輕。
她慢慢往前走了一步。
鏡子裡，
還是空的。
沒有倒影。
她的指尖微微發冷。
「這不⋯⋯」
下一秒。
鏡子裡的畫面動了一下。
不是她。
是走廊。
像有什麼，
從更深的地方往前靠近。
非常輕微。
但確實在動。
林雪沫瞬間僵住。
顧瑾言往前一步，站到她旁邊。
「先不要動。」
語氣很穩。
卻比剛才更低。
鏡子裡恢復安靜。
沒有東西出現。
也沒有再靠近。
像剛才那一下，從來沒有發生過。
林雪沫的心跳很快。
她慢慢開口。
「這裡⋯⋯不是單純的鏡子。」
顧瑾言沒有否認。
她看著那面鏡子。
過了兩秒。
「嗯。」
聲音很輕。
「我們看到的，不一定一樣。」
走廊再次沉下來。
沒有提示。
沒有聲音。
沒有規則。
只有一面一面鏡子。
還有——
開始出現偏差的倒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