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跟雙子拉鋸得完全虛脫無力之際、向遠方工作中的他訴苦之力量也欠奉之際,身旁的小獅像貼心小棉襖遞上紙巾,擦掉在我臉上悄然流下的淚痕 ——
「媽媽,別哭、別生哥哥的氣…」
那個場景歷歷在目。
我沒忘記曾經自己教的兩歲班中有位很可愛的小女孩,當她看到同學哭著要找爸媽時,會去拿紙巾為對方擦淚 —— 那時跟她媽媽笑談稱讚她對女兒教導有方,沒想到這樣的小天使有天降臨到自己身邊。
但到了今天呢?那貼心小棉襖到了有青春期初段情緒的階段,他向我大吼:「妳別管我!」
我們永遠不要在孩子們、少年們有青春期反應時為他們下任何定義性的標籤,那是塑形的階段。若外力為其錯誤定義了,那本是必經之「過程」,或會不幸地「被定形」。我們必要把他們因賀爾蒙改變而生的煩躁解釋給他們聽,讓他們先去學習接納自己,再慢慢引導他們如何排解情緒,在過程中也修造自己的個性。不只我們要懂得接住他們的情緒,也要教導他們如何接住他們自己的情緒,免卻他們因自責而把自己錯誤定義。他們需要空間和時間調節,他們需要情緒過後的引導。
這些我都懂,會說,也有實踐。只是,很少人教導家長如何接住自己的感受。我在十四年間在職場上走走停停了數遍,都因照顧家庭而放棄喜歡的教育崗位。最後一遍是疫情之際,孩子們要留家,我也無法不放下所有工作了。日子過得越久,教養之路上越感到吃力,對自己的價值感也越是動搖。別人如何鼓勵、稱讚自己也好,我也心知自己從來不是一位「稱職」的媽媽。對我來說,職場比起家庭,容易多了… 我也,有非常乏力的時候…
而當那往日的安慰角色,成了攻擊者時,我終也不甘示弱,回了他:
「我從來不喜歡管別人的事,你給我聽好!一年前你求我幫助你的學業阻擋我去找工作,但過往一年你完全沒使用我;今天你說的這話別在十年、二十年後怪爸媽沒管教你、提醒你,以致自招苦果就好!你媽我今天起便不管你!隨你!我現在!就找工作去!」我稍作停頓、調整語調後再說:「我明白你剛才是一時氣話,我會給你一至兩小時的時間,屆時你自己告訴我,是要我幫忙提點、還是要我隨你。」
此時,如命運般的一刻,我的電話響起了,有教學工作自動找上來,並約我第二天便面見。雙子、小獅、我,都一楞、嚇了一跳。但我故作鎮定:「家附近的學校校長親自致電給我,希望我試試在他們校任教。我明天便見她了,你好好想一想你的答覆吧。」
那刻簡直如天有助力般,幫助我面對教養困境。
時間點是大兒子已稍為穩定,讀中學二年。小兒子將面對升中試,自恃略有小聰明,懶散無禮、情緒波動大。
剛才提及那命運般的一番話,我在後來有跟大兒子交代 —— 其實媽媽沒有真生氣,只是演給小兒子看,因為他實在太有恃無恐,我也沒想到有學校會在9月中開課已一段時間時招新人入職。我表明,即使我回到職場,並不代表我不再支援兩孩,若工作跟家庭照顧有抵觸,我會毅然辭職。
欲知後事、且看下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