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提要
他不是網路達人,也不是網紅,他到底是誰?一個愛在網路上寫文抒發的人,陰錯陽差的因為一篇小說而聲名大噪。無聊的上班族,乏味的宅男,快要對生活放棄的人,因為這件讓他措手不及的成名機會,引發了他人生的危機。
危機就是轉機,可是誰來幫他『逆轉勝』?
單調乏味的工作,半生不熟的朋友,和一隻吃得比它多,活得比他幸福的狗。
望著桌子上放在衛生紙裡漸漸乾枯的蜜餞,他的手不曉得應該繼續敲打著鍵盤,還是拿起蜜餞,結束它的生命。
『恭喜閣下入選為網路推薦徵文比賽首獎。』這是個什麼玩意兒呀?他點開這封名為急件的郵件,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封教人摸不著頭緒的恭賀信。
『【部織所云創作網】由網友推薦目前網路上最受歡迎的非職業作家作品比賽,全部由各地愛好寫作的網友投票,經過三個月的激烈競爭,得獎名單已由上個星期產生。』
「部織所云創作網?鬼才知道你在胡說些什麼。」他開始逐一回想他在網路上發表過的文章。
『平面專訪?』他嚇了一跳,寄給我獎金就好了,幹嘛要專訪?
他拿起桌上的小鏡子,看著鏡中的人。
『誰會相信你是寫出那篇小說的作家?……』
「我警告你不要再來煩我,你要寫小說,可以,但是請把你的人生計劃先寫好。」霍鮑伯的前妻馬麗珍不高興道。
他永遠也忘不了分手後第一次和前妻見面時她說的話。
什麼是人生計劃?他從來不做計劃的,也許就是這樣,他才會有這麼一個失敗的婚姻。
「你不能老是這麼隨性的過日子。」馬麗珍手上抱著她和第二任丈夫生的孩子,站在大馬路上和他講道理。
對,她是這麼解釋的,講道理,講到他們的婚姻完蛋。
「你瞧,我結婚了,也有了孩子,」馬麗珍懷裡的小男孩不懷好意的看著他:「我沒有辦法再替你收拾爛攤子。」
「我是想好好過日子……」
「但是卻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馬麗珍問。
『房子都給妳了不是嗎?』他想。
「我很抱歉拿了你的房子,但那是你欠我的,在你花光你的鈔票之前你就該想到的。」
謝天謝地,她還記得。
「我這是最後一次幫你了,鮑伯,」馬麗珍的聲音充滿感情:「我不想和你為難,我想也不會有機會了,我和喬治要搬家了。」
「幹嘛,妳們還能搬到哪裡去。」
「搬離這個國家啦!」馬麗珍瞪著他:「這個意思是以後再也不會有人可以讓你隨傳隨到。」
馬麗珍人並不壞,就是一張嘴巴不饒人,她在壽險業工作,賣保險有的就是一付伶牙利齒,和滿口的胡言亂語,這是霍鮑伯從他前妻馬麗珍身上得到的結論,完全不能代表所有的人。
「聽著,我也不想這樣,」馬麗珍道:「可是喬治有個工作機會,如果他成功了就可以拿到區域經理的位子。」
「那妳不會回來了?」霍鮑伯小心翼翼地問。
「我也會想念你的。」馬麗珍湊上來親了他的臉頰一下,臭小鬼也趁機把他的口水抺在他新買的襯衫上。
「喔,這真是最貼心的離別禮物。」霍鮑伯看著襯衫上那坨混雜著用口水、餅乾泥和牛奶塊做的嘔吐物:「以後我只要穿上它就會想到你——羅利。」
小鬼看著他打了個飽嗝,極力想撇清嫌疑似的。
「我會叫喬治替你想辦法的,他一向很樂於幫助人。」馬麗珍戴上太陽眼鏡,從皮包裡掏出車鑰匙。
『太好了,』霍鮑伯心裡想:『我又欠那小子一個人情,難道我把老婆都讓給他了還不夠?』
鬧鐘響起時,霍鮑伯上床還不到五個小時,今天是宋喬治要帶他去看房子的日子。宋喬治的動作挺快的,不到一個星期就替他找到了住的地方,霍鮑伯腦袋一片空白的坐在床沿:『因為他是做房屋仲介的嘛,蠢蛋!』。
他唯一能穿出門的襯衫已經印上了污漬,霍鮑伯挑出一件圓領運動棉衫,套上無袖背心,在鏡子前照了又照。
「魔鏡啊魔鏡,請告訴我誰是這世界上最衰的人?」
窗口吹進一陣冬日的冷風,沾滿灰塵鏡面上的蛛蜘被吹離了牠的網,牠匆匆的垂降至地面倉皇逃離,霍鮑伯看著牠頭也不回的消失在門縫外。
「這是一棟專為單身人士量身打造的公寓,」宋喬治一付公事公辦的口吻:「附設一切現代化設備,網路……」
宋喬治側過身體很俏皮的用雙手食指點點他:「很適合你作家的身份。」
他偏過頭翻翻白眼,冷不防馬麗珍推了他一下。
他很快的回過頭專心的聽宋喬治在說些什麼。
「……電梯、健身房、洗衣間……」宋喬治還在介紹公寓的公共設施。
「有沒有停車位?」他打斷宋喬治的自言自語。
「怎麼?你也有一台BMW嗎?」宋喬治露出一口白牙笑道。
「出門在外總要有車代步,有停車位比較方便。」馬麗珍不等他開口先搶下話。
「妳以為我會忘了嗎?寶貝。」宋喬治捏了捏馬麗珍的臉頰,沒等宋喬治湊上嘴來親,馬麗珍就推著他往公寓裡走。
「公寓管理員人很好,就是囉嗦了些,」馬麗珍說:「其它房客也不錯,房東很挑房客的。」
可惜妳不是那位房東,不然妳怎麼會嫁給宋喬治那個自戀的傢伙?
「3A,」公寓管理員看著手中的表格:「你被分配到3A。」
分配?有沒有搞錯,難道我付了錢還不能自己挑房間?
「沒得挑,」公寓管理員說中他的心事:「房東自有他的安排。」
「它值得我付出的租金嗎?」
公寓管理員抬起他的頭,用一對不安份又老是兜不到一塊兒的眼珠子看著他。
「嗨,這裡。」他彈彈手指,讓公寓管理員正確無誤的看對地方。
「霍鮑伯,對不對?」公寓管理員開始核對表格上的資料:「四十七歲,未婚,沒有子女和寵物,介紹人:宋喬治,擔保人:馬麗珍,月租金:二萬元,預付一年所以免押金。」
公寓管理員唸完又抬頭看他,這次是用右眼。
「房租到期前三個月再預繳次年的房租,要養寵物須徵得所有房客及房東的同意,不能留宿異性……」
「這裡是教會學校還是哪裡?」他問:「還有,你也算是這裡的房客嗎?」
「是管理員,」公寓管理員糾正他:「還有,我叫歐李察。」
其實這棟單身出租公寓還算不賴,地點安靜,交通方便,只是不知道為什麼它會被塞在二棟大樓之間?
『至少我看得到公園綠地,』霍鮑伯拉開窗簾心裡想:『而且我也不介意看那些光溜溜的屁股。』
其實那是那二棟大樓的社區公園,出租公寓很幸運的分享到它。
電話鈴響了,是馬麗珍打來的。
「嗨,鮑伯,我是珍,」馬麗珍的聲音很微弱且遙遠:「我只是打來問你好不好?」
霍鮑伯點點頭表示不錯。
「還有一件事,你能不能收留小約?喬治不想帶牠去,說牠……」
「小約跟喬治一直都不熟,妳也知道。」
「你能養牠嗎?」
「嗯,這個我不知道耶,我有住戶規約要遵守。」
「我叫喬治去說,他有辦法。」
那妳還來問我幹什麼?直接把小約綁上紅緞帶送我就好了。
「明天我把小約帶過去。」
霍鮑伯把電腦找出來,放在客廳房間的桌上,一切都顯得那麼混亂,就像他的人生一樣。
房間分成三部份:客廳、臥室和廚房,居然沒書房!
他繞了一圈,雖然來租房子時已經看過一遍,他還是不死心,希望能再看出一間書房來。
沒有。
臥室裡的雙人床很明顯地在嘲笑住戶規約裡的那條【不得留宿異性】的規定。
客廳裡也沒有多餘的空間可以容納小約。
廚房倒還好,還有一個小餐桌和二把椅子。
二把?
「不得留宿不代表不能有訪客,對吧?」宋喬治那付『你懂我在說什麼』的鬼臉又浮現在他眼前。
『我這輩子最不想要的訪客就是宋喬治。』霍鮑伯忿忿地把宋喬治趕出腦海。
他在餐桌旁坐下,桌上放著馬麗珍的愛心——從超市裡買來的食物和日用品。
被裁員又離婚,靠著父母留給他的一筆遺產,勉強渡日,只是能過多久?
他打開電腦連上網路,見鬼了,居然不能用。
『是的,我需要幫助,』霍鮑伯站在公寓管理員的房門口告訴自己:『這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每個人都會有需要別人伸出援手的時候。』
「電腦?網路?」歐李察努力調整他的眼睛:「我都沒有,只有住戶才有。」
「你要進來喝杯茶嗎?」歐李察問他。
「嗯……」霍鮑伯欠身看了看裡面:「不了,下次好了,我想先處理好這個問題。」
「作家?對吧,」幸好歐李察沒有比出噁心喬治的手勢:「少了吃飯的傢伙就完了。」
「去問問…3B的小姐,」歐李察轉身從門邊的茶几上拿起他的資料:「她叫朱艾莉。」
「謝謝。」
「我還沒有向這裡的住戶介紹你,」歐李察用左眼看著他:「需要我陪你去嗎?」
「那真是太感謝你了。」
歐李察抓了一頂帽子戴上:「我不就是領薪水做這份工作的嗎?」
霍鮑伯還在心裡演練待會兒要說的話,3B的房門突然被打開。
「有似嗎?」
「什麼?」霍鮑伯還沒有從驚嚇中回過神來。
「里站在我門口,狠久了,還一顆人自言自語的,里想做什麼?」朱艾莉盯著他看了半天。
「是管理員介紹我來的。」
「那他人呢?」朱艾莉探頭望向他背後。
「被外星人綁架了,」霍鮑伯指指二樓:「他的水管壞了,老察去修理。」
「腦察又似誰?」朱艾莉又問。
「歐李察,是他要我這麼叫他的。」
「那里又似誰?」
「鮑伯,霍鮑伯,3A的房客。」
「腦察要里來做什麼?」
「我需要幫助。」
朱艾莉眼睛一亮,彷彿聽到了通關密語。
「請問妳會打字嗎?」
「打茲?」
他指了指她口中的棒棒糖。
「喔,對不起,」她拿出口中的棒棒糖:「你幹嘛問我會不會打字。」
「嗯,因為,我的電腦壞了,拿去修理,一個星期才會好,」他想了片刻:「我記得妳,妳是搞藝術的吧?我想,也許妳有電腦,或者……」
「或者,我可以幫你打字?」她拿著棒棒糖指著他:「你住我隔壁對不對?」
「對。」他點點頭。
她轉身把門關上,把霍鮑伯推回他自己的房間:「它空了好久,總算有人來住了。」
他望著被迫接受的訪客:「妳有電腦嗎?」
「沒有,但是我有網路,」她回答的很乾脆:「可是我也沒看過這裡有過這麼……的房客。」
「年長?」
「我沒說,」她索性參觀起房間來了:「你有很多書。」
「那是我的嗜好。」
「我喜歡藝術。」
「很好的興趣,」他不想再繼續下去:「對不起,浪費了妳的時間。」
「沒有關係,反正我現在也沒有靈感。」
「可是,我有工作要做。」
「真的?」她懷疑的看著他:「我以為你沒有電腦可以工作。」
他兩手一攤:「我要整理行李。」
「還有,勤快點,」她拍拍他的肩膀:「房東不喜歡懶散的房客。」
3B的小姐終於肯出借她的網路,不過她的房間令他感到不安,彷彿進入了恐怖蠟像館。
「不用太擔心,」朱艾莉躺在沙發上看電視:「他們不會吵你工作。」
「妳一向都這麼喜歡熱鬧嗎?」霍鮑伯指指那些假人。
「那些是我的模特兒,你知道我是搞藝術的。」
「人體藝術?」霍鮑伯問。
「不,我目前是演員,」朱艾莉翻身趴在沙發上:「他們是演我對手的演員。」
老天爺,霍鮑伯轉過身坐回電腦前,一個男性假人坐在桌旁支著頭看著他。
他為了搬家好幾天都沒有收信,此時電子信箱裡快被一堆郵件給塞爆了。
「你事業做很大喔,」朱艾莉起身去冰箱裡拿了罐啤酒,順手放了一罐在他桌上:「有這麼多信。」
霍鮑伯把啤酒推給了那個看他收信的假人。
「對了,他叫湯姆。」
「誰?」霍鮑伯問。
朱艾莉把假人擠到後面,小聲對著霍鮑伯道:「他啊,他是偷窺狂。」
霍鮑伯看著被擠到牆邊的假人湯姆,突然一封信引起他的注意。
「這是個什麼鬼?」霍鮑伯猶豫著要不要點開它:「我可沒去參加什麼抽獎,我連二百塊發票都不會中。」
朱艾莉倒是眼明手快的替他點開了信:「乖乖,你這下子出名了。」
「請問,霍鮑伯,先生,在嗎?」
「我就是。」他猶疑了十秒才接起這個陌生號碼打來的電話。
「你好,我這裡……是【部織所云創作網】,」電話那頭的女聲像是在冬天被淋了一盆水,抖得厲害:「霍,霍先生。」
深怕說話太大聲會弄斷冰柱,讓【部織所云創作網】的小姐雪上加霜,斃命在電話那端,他柔聲問:「是的,請問有什麼事嗎?」
「不…不知道,霍先生……有沒有,嗯,收到……我們的……通知函…函。」
「噢,【部織所云】啊,」霍鮑伯輕聲道:「我可以請問妳,我是因為哪一篇文章得獎的嗎?」
「那,哪一篇呀,」【部織所云創作網】的小姐沉默了片刻:「沉默人聲。」
他記得那段日子,那真是最靠近地獄的時候,幸好他及時逃離,否則………
「霍先生,我想……和您……安排……訪問的時間……您……您什麼時間……有空?」
「我很忙的,」霍鮑伯在腦中急速想著脫身的理由:「這一年半載的都沒有空。」
「真,真的?」電話那頭的女聲好像快哭了:「可是我們只有一個月的時間!」
這句話倒是說得很流利。
「那我可以放棄嗎?」霍鮑伯問。
「為,為什麼?」
「一個月……我沒有那麼多的時間準備。」
「不需要……準備的……只是……一個……專訪……而已。」
「我需要心理準備,」霍鮑伯解釋道:「我從來沒有被人訪問過。」
「我們……會……有……訪問……稿……給您……參考。」【部織所云創作網】小姐的聲音越來越沒有把握。
「老實說,我並不想出風頭。」
正確地說是霍鮑伯沒有出風頭的本錢,什麼跟什麼呀?枱面上的網路人氣作家靠著各贊助廠商的行銷包裝,個個年輕貌美帥氣不說,代言的廣告更多得不勝枚舉,他能做什麼?代言生髮廣告?還是保健食品?霍鮑伯突然想起最近吹起一股復古風,許多十幾年甚或幾十年前的老藝人紛紛出來舉辦演唱會。
「很多……人……沒有……這個……機會……您……考慮……一下。」
「嘿,」朱艾莉把他拖往她的房間:「我想我可以幫得上忙。」
他看著她。
「搭拉,」朱艾莉拉開她的衣櫃:「我可以借你我的衣服、首飾。」
「他,是個男的。」霍鮑伯面無表情道。
「喔,」朱艾莉愣了一下:「那也無所謂呀,現代的男性也很注重打扮的。」
「我不希望他看起來很…很…」
「很娘?」
「太女性化。」
朱艾莉有些不高興了:「不夠流行時髦怎麼會當上網路人氣作家?」
「我不是靠外型取勝……」霍鮑伯解釋。
「難道你希望大家看到你之後把你的書拿去當垃圾丟掉?」朱艾莉補上致命的一擊。
「算了,我又不想出風頭。」霍鮑伯轉身就要走人。
朱艾莉的話真的很傷人,她把他說的好像霍鮑伯不能算是宅男,他是網路怪叔叔,專門勾引涉世未深的少女,雖然她說的一點都沒錯。
「你自己也說過你不是重出江湖的成名作家,」朱艾莉繼續說:「所以第一次出場很重要。」
霍鮑伯開始後悔為什麼要答應【部織所云創作網】的小姐,單單就因為別人都沒有他所擁有的機會?這可惡的虛榮心真是個麻煩的小東西。
「你不想讓馬麗珍和宋喬治一輩子……不看好你吧?」朱艾莉又問:「有個到處流口水的小鬼有什麼好,在他花光他們賺的錢之前,你已經名利雙收了。」
「妳確定妳是修藝術的?」霍鮑伯歪著頭研究她:「沒有副修產品行銷什麼的?」
「怎麼,我很有說服力吧?如果我能夠成功把你推銷出去,下學期我也許會考慮副修個什麼的。」
朱艾莉開始規劃起一切。
「首先,如果你不想親自出面那你就得先找到一個合適的代言人。」
一連好幾天都看不到朱艾莉的人影,看來她真的很把他當成一回事,不過霍鮑伯不想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放在她身上,他也需要主動出擊,第一要務就是認識這棟單身出租公寓裡的所有住戶。
霍鮑伯拿著筆記本研究著:『那個住2B姓秦的先生看起人不錯。』他完全沒有注意其它的事。
「嘿,你知道嗎?我還是可以幫你的忙。」朱艾莉出聲時嚇了他一跳。
電梯一打開霍鮑伯就碰到他最不想遇到的人。
「你剛剛去了哪裡?」朱艾莉問。
「沒什麼,只不過是去敦親睦鄰一番。」
「喔,」朱艾莉點點頭:「我有一個朋友絕對符合你的要求,人帥氣有學問,對生活有品味,你猜怎麼樣,最重要的是他也是你的頭號粉絲……喂!你都沒有在聽我說話。」
霍鮑伯討好的對她笑笑。
「2B?」她突然問。
「什麼?」
「天哪!」她做了個誇張的表情。
「怎麼了?」
「真是不敢信相。」她走出電梯。
「喂,妳不搭電梯了嗎?」霍鮑伯對著消失在轉角的她問。
「你了解這棟公寓的所有住戶嗎?」她突然又冒了出來。
「不太熟。」
她又做了一次那個誇張的表情,這次還外帶一雙白眼。
霍鮑伯縮回頭準備關上電梯,真是個瘋女人。
「gay!」她叫道:「你找的他是個gay。」
「你絕對不能找他。」朱艾莉把一本【花花公主】雜誌丟在它面前。
她命令他:「翻到第五十七頁,」
霍鮑伯耐著性子翻開那一頁。
「八月玩伴。」她說。
2B的房客脫得只剩下一條丁字褲。
「他太有名了,」朱艾莉在霍鮑伯旁邊坐下來:「你得找一個沒有人認識的無名小卒。」
「妳看這個玩意兒?」霍鮑伯問:「我以為妳擅長的是藝術。」
「這也是藝術!」她搶回雜誌:「真不曉得你懂不懂。」
「好吧。」霍鮑伯放棄了,早知道他就不該去向她求救。
「相信我,我住在這裡的時間比你久,不要像個無頭蒼蠅似的亂找人。」
『那我更應該找那個腦察幫忙才對,起碼他手中還有各住戶的身家資料。』霍鮑伯有種無語問蒼天的無奈。
「找歐李察是沒用的,」朱艾莉補上一句:「他根本不懂。」
他望著門口站著的亂髮青年。
「問他。」朱艾莉下指令。
「你有朋友嗎?」
「怎麼,你找不到朋友嗎?」亂髮青年一付嗑藥high過頭的興奮。
「你有親人嗎?」
「喔哦,」亂髮青年搖搖頭:「我最不欠的就是老爹。」
「算了,」他想打退堂鼓,轉頭對朱艾莉說:「他不是我要找的型。」
「混小子,」她揪住亂髮青年的衣領:「你再不清醒點,小心我去告訴房東。」
「慢著,慢著,大姊,」亂髮青年收起笑容:「妳是這裡的舍監嗎?」
「我再找別人好了。」霍鮑伯很堅持。
「只剩一個多月的時間了,」她有點不高興:「在這個鬼地方,請問你還認識誰?」
「現在是怎樣,妳又變成是我的經紀人了嗎?」霍鮑伯問她。
「我那麼努力幫你,你居然不感激我?」
「喂,喂,喂,」亂髮青年出來打圓場:「進來喝杯茶怎樣?」
霍鮑伯原以為會進入一個煙霧迷漫的世界,沒想到房間裡居然窗明几淨的。
『也許嗑藥的人在神志不清的情形下,喜歡整理房間。』他心裡想。
朱艾莉看了他一眼,接收到他想著的訊息。
『你看吧,』她也丟回給他一個:『聽我的話準沒錯。』
「對不起,我還沒有自我介紹,」他伸出手:「我是3A的霍鮑伯。」
亂髮青年笑得很燦爛:「我是1C的楊彼得。」
「我是朱艾莉。」
「我知道妳,」楊彼得道:「妳住3B,妳是那個文藝女孩。」
「文藝女孩?」朱艾莉有些受寵若驚。
「我注意妳很久了,」楊彼得有點不好意思:「可是我沒有勇氣和妳說話。」
「好了,新好男孩兒,」霍鮑伯道:「住戶大會在下個星期,也許那個時候你可以向她要電話。」
「鮑伯?」朱艾莉推了他一把:「你不能對別人不禮貌,你的未來全看他了。」
「未來?我連現在都還沒有決定哩。」
「不過你的建議倒是不錯,」楊彼得搔搔頭:「住戶大會是個蠻適合彼此介紹的正式場合。」
朱艾莉對楊彼得笑了笑,很淑女的在他家的碎花布沙發上坐下。
「你有熱茶嗎?天氣冷得讓人受不了。」朱艾莉問道。
「我知道妳不喜歡我。」
「什麼?」朱艾莉轉頭問坐在她旁邊的人。
「妳說我是gay。」
「他是2B的秦湯尼。」霍鮑伯在朱艾莉耳邊小聲的介紹。
「喔,天啊,」朱艾莉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警告鮑伯。」
「很抱歉,」霍鮑伯伸出頭向秦湯尼道:「我對你也沒有什麼意思。」
「無所謂啦,」秦湯尼有種受傷的表情:「反正我現在也不想談感情。」
朱艾莉看了霍鮑伯一眼。
「我請他幫楊彼得做造型,」霍鮑伯做了一個『妳知道』的表情:「其實湯尼的品味還挺不錯的。」
「難怪你對我的衣櫥沒有興趣。」朱艾莉耿耿於懷。
「如果妳願意,」霍鮑伯想了想:「我還少一個經紀人。」
「安靜!安靜!」歐李察叫道:「住戶大會要開始了。」
基本上住戶大會是個很無聊的會議,重點都是房東對住戶的要求,至於住戶有沒有達到房東的要求,生死全都掌握在歐李察的手上。
「各位,我們現在有個很緊急的事要宣佈。」歐李察清清嗓子,慢慢地把眼睛對焦。
「我們來了一位新住戶,而他才剛剛獲選為網路最佳作家……」
朱艾莉舉起手來打斷歐李察的話:「對不起,是網路上最受歡迎的業餘類作家。」
「對,」歐李察沒有生氣:「不過他有一些問題要解決,呃,需要我們大家的幫忙。」
「我也需要別人幫忙,」住1B的老太太不高興道:「這個地方為什麼老是沒有先來後到的順序?」
「郝大媽,」朱艾莉湊近老太太的耳邊:「妳永遠都是『名單』上的第一順位。」
當朱艾莉重新在她的位子上坐好時霍鮑伯看了她一眼。
「什麼?」朱艾莉問。
「永遠是『名單』上的第一順位?拜託,」霍鮑伯低聲道,深怕坐在他前面的老太太聽到:「這是任誰都看得出來的。」
「所以你是第二順位,」朱艾莉反擊:「這是任誰都看得出來的。」
好吧,算他活該,第二順位又怎樣,月有陰晴圓缺,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搞不好他是倒數第二。
「我們的時間不多,」歐李察繼續:「這事關本公寓的名譽,我需要大家的合作。」
「我的時間也不多,」郝大媽又開口了:「先把我的暖氣管修好,否則不用去醫院我就躺在停屍間裡了。」
「時間太趕。」秦湯尼繞了霍鮑伯一圈道。
「不是他,」朱艾莉指指楊彼得:「是他。」
「啊,這個就好辦多了。」
霍鮑伯看著秦湯尼對著楊彼得評頭論足。
「膚色不夠健康。」
「肌肉不夠結實。」
「眼神不夠聰明。」
「談吐不夠優雅。」
「舉止不夠自信。」
「等等,」楊彼得問秦湯尼:「我要變成網路上最受歡迎的業餘類作家,不是要去選大學先生的。」
「那你以為,」秦湯尼伸出雙手的食指和中指彎了彎比一比:「網路上最受歡迎的非職類作家,為什麼會受歡迎?」
「包裝!」朱艾莉叫道。
「對,儘管包裝下的真相那麼讓人失望。」秦湯尼搖搖頭。
「聽著,我只要把他變成二十年前的我就可以了。」霍鮑伯道。
「這是項不可能的任務,」秦湯尼戳戳霍鮑伯的胸口:「就算你年輕二十歳也一樣。」
「意思是你們需要密集的訓練。」朱艾莉接口。
「那要多久的時間?」霍鮑伯問。
秦湯尼用手指點點下巴:「不多不少,你覺得從野蠻人進化成現代人需要多久時間?」
「有沒有濃縮精華版的?」霍鮑伯再問。
「他只有一個月的時間。」朱艾莉接口。
「這絕對是個挑戰,不過,我喜歡挑戰。」秦湯尼胸有成竹。
「霍~鮑~伯~」馬麗珍叫住他:「你在搞什麼鬼?外面冷可以做冰棒了,你穿成這樣是要去哪裡?」
霍鮑伯甩甩頭打了個冷顫,他站在大開的門前,身上只穿了睡覺的短褲。
「你瞧瞧這裡,亂得可以,你從來都不打掃的嗎?你到底是靠什麼在生活的呀。」
『好險,』霍鮑伯關上門:『剛才真的是好險。』
馬麗珍站到他的面前:「你別是生病了,臉色這麼差,活像是被人追殺,死裡逃生回來似的。」
霍鮑伯雙手握住她的肩膀:「真高興看到妳。」
「當然高興,」馬麗珍扭身躲掉他就要靠上來的擁抱:「我就像是免費的管家和鐘點女傭。」
「妳不知道……我…好可怕…我有種重生的感覺。」
「老實說,需要重生的人是我,」馬麗珍嘆了口氣:「真不曉得我前幾年是怎麼活過來的,鮑伯,你也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我剛剛是在夢遊嗎?」霍鮑伯走回房間穿上衣服:「我最近一定是壓力太大了。」
馬麗珍把手上大包小包的雜貨放在餐桌上:「你不是夢遊,是老年痴呆,而且壓力大的人是我。」
「我記起來了,」霍鮑伯搔搔頭:「妳下個月就要搬家了。」
「沒錯,」馬麗珍站到他面前:「所以你只剩這個月的時間可以傳喚我了。」
「另外,我必須把小約留給你,」馬麗珍道:「我們搬去的地方不適合養狗。」
『應該是所有活蹦亂跳的生物都不適合妳吧?』霍鮑伯想:『宋喬治不算,因為他根本是個吸血鬼,而羅利小子則是地獄來的魔鬼。』
馬麗珍轉頭看著霍鮑伯:「你又開始寫小說了,對吧?」
「什麼?」霍鮑伯有些心虛:「我一直都有在寫呀。」
「你只有在寫小說的時候才會有壓力。」
馬麗珍伸出食指對他搖了搖,阻止他說話:「我不是在抱怨,不過你這個毛病真是會害死人。」
『對,第一個死的人就是我自己,』霍鮑伯心想:『剛才的夢境真的好詭異,實在是個下筆的好題材。』
霍鮑伯看著馬麗珍拿著手機打給待在保姆家的羅利,輕聲細語的安撫他。
羅利,小魔鬼羅利,魔鬼蘿莉。霍鮑伯等不及馬麗珍離開,逕自走回臥室寫他的新小說魔鬼蘿莉去了。
世界上最可怕的動物叫做前妻,這句話是誰說的?
她會榨乾你身邊所有的一切,吃了肉連骨頭都不吐的。
可是男人就是學不到教訓,他過了療傷期後,又會去找另一個可怕的動物來作伴,然後再被榨乾一次。
宋喬治和他的前妻馬麗珍都是第二次婚姻,看來宋喬治不怕被榨,因為他的前妻已經不會再來騷擾他,願她安息。
為什麼馬麗珍要離他而去?從大學開始他們就是人人看好的班對。
霍鮑伯愛寫也在校刊裡發表過不少文章,在同學眼中是個標準的文藝青年。
馬麗珍說愛他的才氣,而他的才氣可以由她家的財力去包裝。
只可惜他的才氣在畢業後很快就揮發殆盡了。
馬麗珍眼明手快的把他塞進她們家族事業中,因為她不想讓人看笑話。
霍鮑伯承認那幾年他過得很痛苦,他不是生意人,不會說場面話,老是得罪人。
後來馬麗珍也放棄了,她專心在事業上衝刺,連孩子都不生,可見她早有打算,打算遲早要離他而去。
而現在,她居然生了孩子,那個叫羅利的小鬼頭。
霍鮑伯又丟了顆蜜餞到嘴裡,嗯,酸酸甜甜又鹹鹹,酸的是他妒忌的心,甜的是往日的情,鹹的是現實的淚。
『哇,這句子太棒了。』霍鮑伯顧不得沾了糖水的手指頭,飛快地在鍵盤上打著字。
受訪的事讓他感觸良深,他一輩子默默無聞,是他小說裡的那個主角……還是他根本寫的就是自己?因為不滿現狀所以抒發於文字,在網海中發送,希望碰到同病相憐之人。
霍鮑伯咬著果核,認真思考。
「喂!大作家,」朱艾莉在門外叫他:「鐘點女傭來囉。」
霍鮑伯推開椅子去開門。
朱艾莉興沖沖的拿著打掃用具進來:「咦,你的房間怎麼這麼乾淨?」
「馬麗珍早上來過了。」霍鮑伯解釋。
「哇嗚,你告訴她了?」朱艾莉很好奇:「那她有什麼反應?她會離開那個飛機頭喬治回到你身邊嗎?千萬不要心軟連小魔頭羅利也接收,他會吸光你的黃金腦袋。」
「停一停,艾莉。」霍鮑伯差點把口裡的果核吞下肚,老天爺,這女孩說話都不用呼吸的嗎?
「首先,我沒有告訴馬麗珍,再來她也不會回頭,所以不會有魔頭羅利的煩惱。」
「真可惜,」朱艾莉放下打掃用具:「我好喜歡看團圓大結局。」
「你的小說有吧?」朱艾莉盯著霍鮑伯問:「圓滿結局?」
「我的小說很黑暗。」
「那算我運氣好,」朱艾莉轉身要走:「我不是你的粉絲。」
「妳要去哪裡?」霍鮑伯問。
「我還有一間要清理。」
霍鮑伯坐回電腦前,【魔鬼蘿莉】已經寫了一半,多虧了馬麗珍,要不是她給的靈感,他可能還在夢遊。
夢遊,是的,這整件事就像是一場夢,什麼網路人氣作家,什麼完美代言人,如果這個時候他突然醒過來,他會不會發現自己依舊還躺在那間破爛的出租套房裡,吹著從關不緊的窗戶進來的冷風,問著一些穿衣鏡根本不會回答他的問題?
他一定是快瘋了。
電話鈴聲把霍鮑伯從胡思亂想中驚醒。
「鮑伯!」電話那頭馬麗珍的聲聽起來很生氣:「你怎麼可以瞞著我?」
「馬……馬麗珍?」霍鮑伯有種做了壞事被人發現的心虛:「發生什麼事了?」
「你還好意思說,你什麼時候成了網路人氣作家的?」
原來是為了這件事,霍鮑伯搔搔頭,把小約撈上大腿:「算我運氣好。」
「房東打電話給喬治,喬治又打電話給我,我現在打電話給你,你居然都不告訴我,還要外人來告訴我。」
馬麗珍連珠炮似的像是在繞口令。
「我想妳並不看好我的小說生涯。」
「那不代表我不關心你,做不成夫妻我們至少還是朋友,對吧?」
「聽著,」馬麗珍道:「房東很在意這件事,他要喬治親自處理,所以喬治要我來問問你,你需要些什麼幫助?」
「什麼幫助?」霍鮑伯在心裡想了一遍:「請上帝退還我十年的歲月、拿掉我身上三十公斤的肥肉、順便替我的臉整個容。」
「不要開玩笑,告訴我你需要什麼。」馬麗珍道。
我需要一個完美的代言人。
「代言人?!你瘋了,霍鮑伯,」馬麗珍道:「你根本不需要代言人。」
「瞧膲我,」霍鮑伯記起朱艾莉的話:「難道妳希望大家看到我之後把我的書拿去當垃圾丟?」
「你有什麼不好?如果他們不能接受你,是他們不夠資格當你的書迷。」
「可是妳也覺得我不夠好。」
「這和我們的事沒有關係。」
「妳認為我寫小說是在浪費生命。」
「是浪費我的生命,」馬麗珍道:「我知道你一直很有才華,你不屬於我的世界,我也不適合你的世界。」
「那喬治和妳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嗎?」霍鮑伯問:「我的意思是,房屋仲介商和保險業務專員,他們都是活在人群中,靠人群生存,不像我。」
「你就是你,」馬麗珍難得露出感性:「你是獨一無二的,沒有人可以取代你,相信自己就成功了一半。」
奇怪,這些話怎麼那麼熟悉?霍鮑伯聽著滿腔真誠的馬麗珍,突然明白,那是掛在宋喬治辦公室牆上的一幅字。
「這棟公寓裡的住戶都是我的後援會,我需要的他們都有。」
「你說已經有人幫你了?」馬麗珍問:「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是,妳晚了一步。」
「你只需要一個好的經紀人和公關並且理個髮修個臉,買套像樣的西裝,但是我看不出來你有。」
也許馬麗珍說的對,他就是他,是無人可以取代的,楊彼得或許年輕比他帥,但是他絕對寫不出他的小說。
在他選上網路非職業類作家第一名之前,他對自己毫無自信,而這突如其來的成名機會讓他措手不及,他沒有辦法面對大眾檢視的眼光。
所以他選擇逃避,可是現在?看著穿衣鏡前身上穿著由馬麗珍幫他挑選的衣服,突然覺得自己其實也不賴。
「鮑伯,你最近變了不少,」馬麗珍問他:「你真的確定你沒事?」
「我覺得好極了,」霍鮑伯摸摸明顯消下去的鮪魚肚:「每天上健身房運動。」
「你早該那麼做了,」馬麗珍道:「喬治就算再忙也會去健身房運動,一個好的房屋仲介,他的外表就該和他賣的房子一樣稱頭。」
「也許我真的不需要代言人。」
「鮑伯,我從來就不認為你需要別人來假扮你,」馬麗珍道:「有時候反差也是一種美,那會讓你的小說更具吸引力。」
這是霍鮑伯第一次覺得馬麗珍的話有道理,霍鮑伯再次望向鏡子裡的自己。
當宋喬治開車來接他們時,霍鮑伯偷偷地問宋喬治:「你不會吃醋或生氣?」
「我相信她,」宋喬治露出一口白牙:「再說她已經對你沒興趣了不是嗎?」
說的也是。不知怎麼的,他的心中居然會感到一陣失落感。
「不過,你也很厲害,」宋喬治拍拍他的肩膀:「網路人氣作家耶,這個房東鐵定要因為你而提高房租的。」
「真的嗎?」
「我敢打包票,」宋喬治道:「房東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不,我是說,房東會因為『我』而提高房租?」
「你的重點是什麼?」宋喬治問他。
重點是,他這輩子都在等別人在改變他,突然之間他從沒沒無聞一躍而為人氣作家,就好像是上帝在一夜之間付予他某種能力。
現在他也有能力去改變別人了,只要他親自出馬。
他看著宋喬治正對著照後鏡微笑。
「職業病。」宋喬治不好意思的笑道。
霍鮑伯拍拍他的肩:「謝謝你,喬治。」
「謝我什麼?」
「謝謝你一語驚醒夢中人。」
宋喬治扁扁嘴:「不客氣。」其實他是沒搞懂自己說了什麼話。
霍鮑伯已經準備好了,他不需要楊彼得,因為他就是自己的代言人:『如果我能為這棟公寓裡的人做點什麼,那就是見鬼的勢利房東,去死吧!』
「我想自己出場受訪。」霍鮑伯宣佈道。
當大家都擠在霍鮑伯的房間裡排演作戰計劃時冷不防霍鮑伯爆出這句話,大家頓時都傻眼。
「我不反對。」歐李察舉手。
「我沒意見。」郝大媽也舉手。
「我很震驚。」秦湯尼舉起雙手投降。
「我很受傷。」楊彼得用手撫胸。
「我很生氣,」朱艾莉問霍鮑伯:「你到底在想什麼?」
「我相信房東會因此而提高房租。」
「什麼?」郝大媽恨道:「那個趁火打劫的傢伙。」
「宋喬治說房東打算把公寓賣給建商去蓋大樓,首先就是要趕走公寓裡的房客,而漲租金是最快的方法,」霍鮑伯道:「但是沒有正當理由,房東無法任意提高租金。」
「所以你成了最好的藉口?」
「沒錯,房東想藉此新聞炒作,所以我不能給他機會。」
「那也不用賠上你的形象啊,」楊彼得道:「我們可以想別的辦法。」
「例如請你來搞砸一切?」霍鮑伯問。
「你可以拒訪。」朱艾莉道。
「你可以裝死,」郝大媽回頭瞪著看她的眼光:「幹嘛呀?你們去我房間住一晚就知道了。」
「放心,說故事是我的強項,」霍鮑伯道:「這一次我要他們知道我霍鮑伯倒底是什麼狠角色。」
《後記》
有一陣子我喜歡上寫短篇故事。
寫完了長篇就想換換口味,寫個短的來調整心情。
寫故事需要的是那靈光乍現、電光火石一刻的靈感,抓住了那個點就能牽引出故事的線,繼而鋪成故事的網。
這是我第七篇的短篇,靈感就來自於網路世界的真假虛實間。
自己就是躲在網路後寫故事的人,看故事的人無法分辨我的男女性別、年齡大小,只能從字裡行間認識我。
況且隱身網海比投身宦海來得容易,功成名就的速度快卻也短暫。轉戰網海各家部落格數十載,經歷不少部落格的興衰,唯一能夠留下來的仍舊是自己電腦裡的文字。
那種廉頗老矣的感嘆和時不我與的無奈,身為網海人應該更有同感。
中華民國九十九年十二月十八日 初版於桃園
中華民國一百零一年二月十六日 改版於桃園
中華民國一百一十五年四月十二日 修訂於高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