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面相見不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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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提要

人家都說上帝是公平的,祂關了一扇門必定又開了另一扇窗,沒有人是十全十美的,也沒有人是永不犯錯的。對一個靠著逐漸失去雙眼視力來感受大自然的男孩,畫筆下的是一個朦朧的世界,他學著用心來接收外來的訊息,而那個和他從小青梅竹馬的女孩,在跟隨養父母移居美國後,漸漸地遠離了他的世界,男孩用畫筆去補捉記憶中的點點滴滴,他的畫中永遠有一個等待的身影,直到另一個女孩冒失的闖入……


「進企啊,」媽媽用手指頭戳戳莊靜薔:「哩不進企隨栽呀哩背找頭路?」

莊靜薔抬頭看著門口的招牌『文心育幼院』,招牌旁貼著一個小小的紙條,上面寫著誠徵清潔人員。

「母啊,」莊靜薔有點害怕:「他們共ㄟ話哇聽謀薩有呢,叫哇企打掃,哇ㄟ驚。」

「驚啥?」媽媽挺挺胸脯:「母啊吼哩靠。」

母女二個人走進靜悄悄的育幼院,小小的三合院是村長將他的老家慷慨出租的。

「謀郎勒,那ㄟ啊呢?」

「妳們有什麼事嗎?」突然從後面竹林裡走出一個年輕人。

「哦,溫係來應徵ㄟ。」

「是來應徵的,」年輕人對她們微笑:「請進來坐吧,外面太陽大,小心中暑。」

「ㄟ,哩屋垮丟謀,」媽媽指著年輕人手中的素描本說:「那本價大本,賴底無知寫蝦米,親像就有合問ㄟ呢。」

「妳給人家管那麼多,反正哩麻看沒有。」莊靜薔故意說著她不熟悉的國語。

「哎呀,妳有讀冊就大聲,」媽媽逕自跟在年輕人的身後,走進大廳:「嘿咧少年啊,哇卡有興趣。」

正廳內十分陰涼,有一組木製沙發,窗台上擺滿了盆栽,牆上則掛滿了畫。

媽媽仔細的瞧著牆上的畫,嘖嘖稱奇:「有夠水ㄟ呢,啊這甘攏係你畫的?」媽媽問道。

「是的,」年輕人有些不好意思:「伯母真是厲害,怎麼知道是我畫的?」

「係哩卡厲害,」媽媽不知不覺的也說起會得不多的國語:「我比較會看郎啦,一看哦就知道是隨畫的。」

「母哇,」莊靜薔扯扯莊媽媽的衣袖:「不素叫哩來開槓ㄟ啦。」

「丟丟丟,」媽媽恍然大悟,問年輕人:「哩院長甘無底咧?」

「她在休息,」年輕人倒了兩杯涼開水給她們,把手中的素描本放在桌上:「我去通知她。」

說完轉身走進右邊的房間。

媽媽等他走了,忍不住翻開他的素描本。

「不要那麼謀禮貌,」莊靜薔伸手去阻止她:「這係別人的東西。」

「看看也不會死人,」媽媽一張一張的翻看著,她問莊靜薔:「這係蝦米圖?桃都啊哇看底壁頂頭,叫係哇眼睛霧霧無好,計罵看那ㄟ剛款霧霧?」

莊靜薔湊過頭去看,第一次看到這麼奇怪的畫,朦朦朧朧的,可是每一筆卻又那麼清晰。

好像透過玻璃看窗外的世界,莊靜薔記起有一次村長在台北唸大學的女兒帶她去台北玩,她在一間百貨公司裏就看過這種玻璃,霧霧的卻又透明得可以看見外面的景色。

裏面的房間傳來說話的聲音,不一會兒年輕人扶著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婦人走出來,媽媽把素描本放好,拉著莊靜薔站起來。

「院長吼?」媽媽推推莊靜薔:「這係我女兒,要來拚掃的啦。」

院長笑著看著莊靜薔,慈眉善目的。

「院長不知有找到人沒有?」媽媽拍拍莊靜薔肩膀:「偶女兒身體粉好,粉會做事。」

「坐啊,坐啊。」院長在一張搖椅上坐下。

「我這兒很簡單,」院長說著一口好聽的國語,輕輕地柔柔地,讓人好舒服。

「沒有多少人,平常只需要幫忙打掃打掃房間,幫忙料理午餐。」院長問莊靜薔:「妳會煮飯嗎?」

「會會會,」媽媽回答:「伊會煮崩嘎洗衣。」

  

每天一大早,莊靜薔媽媽二個到菜市場去買菜,莊靜薔會在育幼院門口和媽媽分手,媽媽回去那個小小的雜貨鋪等莊靜薔傍晚回家吃飯。

剛開始的頭幾天,莊靜薔會在廚房裏聽著院長用她那好聽的聲音教小朋友唸書,育幼院裏沒有其它的老師,因為只有七八個小朋友,七八個沒有父母的小朋友。

「價可憐哦,」媽媽說:「是院長在拿錢養呢,聽說院長的頭家粉有錢,他們拿來養無老爸老母的小孩。」

村子裏沒有小學,村長都會開他的小貨車來載要上學的小朋友去學校,放學時再去接回來,所以中午時育幼院只剩下院長和那個叫文若書及三個還沒上小學的孩子在。

「錢少無關係,」媽媽告訴莊靜薔:「當做係做公德。」

  

吃過午飯後,等院長去休息了,文若書才拿著素描本去屋後的樹林畫圖,或去附近的田裏散步,來育幼院這麼久了,莊靜薔已經知道許多這家育幼院的事。

大家都叫院長是老師或奶奶,文若書也是育幼院長大的孩子,因為他的眼睛不好,沒有人願意收養他,所以奶奶把他帶在身邊。

「謀采少年仔生尬價水,」媽媽又有意見要發表:「天公伯實在有夠不公平。」

莊靜薔很怕文若書在樹林中迷路或走在田埂上時滑跤,她會在做完廚房的所有工作後,遠遠地跟在文若書的後面,一方面擔心一方面好奇,眼睛不好還愛亂亂走,到底文若書看得到些什麼呢?

「明天仔哇要去上學。」媽媽在晚飯桌上鄭重地宣佈。

「上學?」星期天莊靜薔不用去育幼院幫忙,院裏的小朋友會自己打掃,而奶奶和文若書會負責他們的三餐。

莊靜薔笑她媽媽:「哩係不要顧店了哦?」

「暗時啦,」媽媽邊吃飯邊看著電視:「嘿咧學校攏有夜校,院長供伊麻可以教。」

「哩要企給院長教?」莊靜薔問:「尬蝦米?國語正音班哦?」

「攏有啦。」媽媽喝完了湯,移到電視前面,電視裏正播著歌仔戲。

「蝦米攏有,」莊靜薔忿忿的收拾碗筷,小聲地回應:「哇垮係是三姑六婆蝦米攏有。」

  

現在每天中午飯後,成了莊靜薔文若書相處的唯一時光,文若書並不排斥莊靜薔跟他在身邊,倒是莊靜薔覺得不好意思,因為是她自己偷偷跟來的啊,文若書並沒有邀請她。

秋日的竹林裡十分清涼,莊靜薔走在文若書後面,看著他輕輕鬆鬆的穿梭在其中,一點也不像是眼睛有病的樣子。

「哩很厲害哦,」莊靜薔圓圓的身材在竹子間小心翼翼的走著:「都不會弄到竹子。」

「走習慣了就知道地形,」文若書莊靜薔走完了小小的竹林:「連瞎子都知道路。」

「偶不素說你哦,你不素瞎子啦,」莊靜薔急著解釋:「偶素說你們有讀書的人都很聰明。」

「偶只有讀到國中啦,」莊靜薔說:「村長的女兒阿嬌比較聰明,她可以去台北讀大學呢。」

「妳也很聰明啊,教妳什麼事妳一學就會。」文若書說。

「真的哦?」莊靜薔很高興文若書誇她,她大膽的和文若書並排的走在一起。

「我要去那邊的溪邊畫圖,妳要不要一起來?」文若書問她。

「好啊。」

『去溪邊畫圖哦,』莊靜薔心裏想:『真是好大膽,眼睛看不清楚也不怕掉下去。』

「我去過好多次了,」文若書回答她心裏的問題:「水不深的,況且我又不是去游泳,只是坐在石頭上畫圖。」

秋天的空氣乾乾涼涼的,坐在溪邊的石頭上,可以看到對岸的樹木開始泛黃變紅。

文若書的畫筆在紙上沙沙的聲音引發莊靜薔飯後的睡意,莊靜薔坐在文若書腳邊的草地上看著他認真的作畫。

她昏昏沉沉的想著:『為什麼沒有人要收養他呢?要是我,我一定會好好的照顧他,跟在他旁邊都會有好奇怪的感覺。』

文若書放下筆,低頭看著莊靜薔梳著一條粗辮子的頭,壓在他的左手臂上,睡著了。

  

文若書出現在莊靜薔家的門口時,莊靜薔嚇了一跳,她今天沒有陪他去溪邊畫圖,因為媽媽扭傷了腳,她要趕回家照顧。

莊靜薔以為文若書是來生她的氣的。

「ㄟ,這個我沒有陪你去畫圖,我母啊腳受傷。」

「來啦,來啦,來坐啦,」媽媽跛著腳,讓出電視機前的椅子:「哇企準備呷飯。」

頭一次家裏有別的男生坐在飯桌上一起吃飯,莊靜薔母女二人都很不習慣,地瓜葉、菜脯蛋、小魚乾和菜頭湯。

媽媽努力的想煮出一些和在育幼院中吃得不一樣的,可以招待客人的菜,卻還是徒勞無功,可是這個沒有事先通知就跑來的不速之客並不在意。

文若書沒有說明他今天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裏,莊靜薔也沒有問他,黃昏的夕陽中有淡淡紫紅色的雲朵,文若書莊靜薔坐在門檻上,看著文若書莊靜薔的家畫進他的素描本裏。

媽媽將電視聲扭得小小聲的,豎起耳朵聽他們在門口說些什麼,莊靜薔發現了她媽媽的企圖,故意不和文若書說話,她才不需要和文若書說話呢,光是坐在他身旁看他畫圖就夠了。

「妳可以陪我回家嗎?」文若書莊靜薔

「陪你回企哦?」莊靜薔看著對著她擠眉弄眼的媽媽,有點受寵若驚的感覺。

「啊,企啦,企啦,」媽媽趕忙起來收拾碗筷:「我來就好了啦,人家是客人咧,送客人回企也是禮貌。」

「可以嗎?」文若書又問莊靜薔一次。

「哎呦,要有禮貌啦,」媽媽推著莊靜薔往外走:「要慢慢走哦,小心車子內。」

天黑得早,不過六點,星星都出來了。

文若書緊緊靠著莊靜薔,雖然衣服穿得厚,可是莊靜薔還是感到文若書身上傳來的氣息,還好天色暗了,不然她發紅的臉都會被看得一清二楚。

「走慢點。」文若書碰碰莊靜薔

「怎麼了?」莊靜薔問他:「我走太快了嗎?」

「不是,是今天夜色不錯,走慢點可以好好欣賞欣賞。」

每天不是都一樣嗎?莊靜薔看看天空,星星又沒多也沒少,而且風吹來還有些冷呢。

不過,走慢一點也不錯,莊靜薔偷偷瞄著身旁的文若書呂天嬌每次回來都誇口說她的男朋友有多好多好,有像現在這樣這麼好嗎?

「你這麼晚回去,奶奶會不會罵你?」莊靜薔問他。

「如果妳這麼晚回家,媽媽會罵妳嗎?」文若書反問她。

「她才沒有這個機會咧。」莊靜薔回答他,開始羨慕起呂天嬌

「我也是。」文若書說。

鄉下的路都小小窄窄的,兩個人並排走剛剛好,可是就是會有一些城市來的冒失人,把鄉下的小路當成是高速公路開。

遠遠一輛開著大燈的汽車,轟隆隆的朝他們急駛而來,莊靜薔朝路邊移動,可是文若書卻被刺眼的強光嚇到了。

他站在路中努力的想用手去抵擋那道光,想找出躲避的地方。

莊靜薔大叫:「車子來了哦!」跟著衝上前去抱住文若書,將他拖到路邊。

「嘰~」長長的一聲剎車聲,轎車在他們面前停下。

「夭壽哦!」莊靜薔大聲罵了出來:「哩當作加係是高速公路哦,」

莊靜薔上前猛拍車窗,剛才的浪漫都給他們給破壞了:「沒有看到有人哦,台北人有錢就了不起了嗎?有車子開就不用看路的哦,開到大水溝裏就不要叫我們的救護車來載你們哦。」

「對不起,」後座的車窗搖了下來,一個打扮得體,貴氣十足的婦人看著莊靜薔:「你們沒事吧?」

莊靜薔轉身看著文若書,他的手肘給照後鏡給撞到了。

「最好是沒事哦,有事我找……」莊靜薔看著車子的車牌:「……找得到你們哦。」

婦人遞出一張名片:「如果真的有事,就找我吧。」

  

「謝謝妳送他回來,」奶奶問莊靜薔:「路上沒發生什麼事吧?」

莊靜薔本來想把剛才發生的事說出來,可是又怕奶奶擔心,只得搖搖頭。

「妳知道他的眼睛不好,白天還可以看得到東西,可是一到了晚上就跟個瞎子沒有什麼兩樣,」奶奶說:「妳願意陪他回來,我也比較放心。」

『原來哦,』莊靜薔想:『不是他想要我陪他回來,是他需要有人陪他回來。』

 

莊靜薔一個人走在剛才和文若書一起走過的路,心裏有點傷心,原來,只是這麼單純的一個理由,她和她媽媽竟然都誤會了。

慢慢走,因為他看不清路;慢慢走,不是因為他想和她多相處一些時間;慢慢走,是她喜歡他身上傳來的熱氣靠著她;慢慢走,是因為她想像呂天嬌一樣有人可以陪她。

回到家媽媽還守在電視機前面,看到她心事重重的回來,忍不住問她:「啊那ㄟ卡緊就回來了?無是要慢慢走的嗎?」

「走你個頭啦,」莊靜薔忍住想哭的衝動:「十分鐘的路妳是要走一輩子哦?」

  

快過年了,莊靜薔幾乎整天都在育幼院裡幫忙,洗洗刷刷的準備過年,文若書也不去畫圖了,和莊靜薔及院裏的小朋友泡在肥皂水和灰塵裏,玩得不亦樂乎。

奶奶拿著一封信,告訴莊靜薔:「靜薔,明天妳休息一天吧。」

「老師,我還沒有打掃完咧。」莊靜薔全身髒兮兮的,圓圓的臉紅通通。

「沒有關係,奶奶有朋友要來,怕會妨礙妳們打掃。」

「哦,有客人要來,」莊靜薔奶奶:「那老師要不要我幫忙妳?」

「不用了,」奶奶摸摸莊靜薔的手:「妳老是幫我做這些粗重的工作,手都磨粗了,等那一天妳交了男朋友,人家一牽妳的手會以為握了個菜瓜布呢。」

「哎呀,反正我長得這個樣子,也不會有人喜歡我,就算老師要介紹男朋友給我,我也不敢要。」

「怎麼會呢?」奶奶笑了:「我要是男生就會喜歡妳,妳那麼溫柔又勇敢。」

『是哦,』莊靜薔在心裏想:『不漂亮的女生都會被人稱讚是溫柔可愛善良。』

奶奶像是看穿了莊靜薔的心事,她拍拍莊靜薔:「人的外表並不重要,心中的美才能感動別人。」

莊靜薔似懂非懂的走了,她不懂的是,到底是什麼樣的客人那麼重要,連奶奶都不要她留下來幫忙。

  

第二天中午文若書恢復在溪邊畫圖,莊靜薔很好奇,每天都畫一樣的東西有什麼趣味呢?

她翻著文若書的素描本,說也奇怪,一樣的風景他居然可以畫得每張都不一樣咧,而且她還注意到,每張圖裏都有一個或二個小小的人影,隱藏在幾乎看不見的地方。

「ㄟㄟㄟ,」莊靜薔都是這麼叫著文若書:「你的畫很有趣,每張圖都畫得不一樣呢,可是明明風景都一樣。」

「那是因為我每天的心情都不一樣啊,」文若書笑著說:「所以我畫出來的感覺才會不一樣。」

「是這樣子哦,」莊靜薔問了一個很早就想問的問題:「那你畫得這麼霧,也是因為你心情每天都不好哦?」

文若書放下筆,他可以明顯的感覺到自己的視力越來越差,可是他沒有向任何一個人說,也許過不了多久,他就再也沒有辦法拿著畫筆,去畫他眼中的世界了。

「我覺得你的畫很浪漫,像瓊瑤的小說,」莊靜薔下了結論:「是浪漫朦朧派。」

「浪漫朦朧派?」文若書想了想。

「哎呀,你知道啊,」莊靜薔解釋道:「像是瓊瑤的小說,有點模糊的感覺,可是又很清楚的看得到。」

「那妳覺得什麼地方模糊,妳又看得清楚什麼?」文若書問她。

「嗯,畫面很朦朧很模糊,親秋人在作夢,可是,我又可以清楚的感覺得到,」莊靜薔托著腮,慢慢的說道:「你的畫在愛著一個人。」


 和莊靜薔在育幼院門口分手後,文若書就感覺出育幼院裡不一樣的氣氛,首先是廣場上停著一台不知名的黑轎車,還有空氣中飄浮著在這裏不會出現的香水味。

奶奶把房子裏裏外外的燈都開亮了,在大廳門口站著一個陌生的人影,可是第六感卻告訴他,她不是陌生人。

若書?」 陌生的人說著他再熟悉不過的口音:「我是梁欣。」

有一段時間,時鐘是不會走動的,停在十年前的某一天,他努力了好久才說服自己去修復心中的那座鐘,讓它重新恢復擺動,讓日子繼續過下去。

「聽說妳結婚了。」文若書放下素描本,在沙發上坐下,屋裏很安靜,人都不知跑到那裏去了。

「去年結婚的。」梁欣隨手拿起文若書的素描本。

「你的先生是醫生吧?」文若書梁欣道:「奶奶跟我說過他是個傑出的眼科醫生。」

梁欣有些尷尬的轉過頭,雖然文若書並看不到她的表情,可是在潛意識裏她真的以為文若書可以看穿她的心。

「他對我很好,很照顧我,」梁欣有些答非所問的說:「我離開台灣十年了,可是我一直都沒有忘記我們的諾言,我要治好你的眼睛,讓你的畫在全世界都看得到。」

「那妳看到了嗎?」文若書梁欣:「妳看到我的畫了嗎?」

「有,我看到了,」梁欣握住文若書的手:「畫得真好,真美。」

文若書笑了,他再問:「那妳看到畫中的妳了嗎?我的每幅畫裏都有一個妳。」

梁欣忍不住紅了眼眶,她是那麼的辜負了他,十幾歲時的承諾,他們彼此都還深深記得,可是人生並不是都能隨心所欲的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她也是苦苦熬了十年才等到這個機會,既然不能和文若書在一起,那麼她這輩子一定要達成他的心願。

文若書輕輕的搓著雙手,彷彿第一次和自己喜歡的女孩約會那麼的緊張。

「想想看,我們有十年沒有見面了吧?不曉得妳還是不是留著一頭長髮,綁著兩條粗粗的辮子。」文若書問道。

「都老了那能再裝成小女孩的樣子。」梁欣用手摸摸回國前燙的一頭捲髮,史蒂芬喜歡成熟的女人,他和她相差了足足十六歲。

文若書沉默了,他突然想起了莊靜薔,有著一雙粗粗的手掌和暖暖的體溫,她就留有一頭長長的辮子,她讓文若書重新記起小時候的梁欣,用同樣的兇悍保護著他。

「去休息吧。」梁欣溫柔的聲音將文若書拉回現實,她已經不是他的梁欣了,她是史蒂芬伊莉莎

  

除夕夜,媽媽在育幼院的窄小廚房裏忙著,村長號召村裏的人都來育幼院一起過除夕夜,村裏的婆婆媽媽都來了。

奶奶有些感冒,躺在房間裡休息,莊靜薔溜進房間裡,奶奶問她:「靜薔,妳們在忙什麼啊?」

「忙著陪妳啊,」莊靜薔的國語大有進步,她十分自豪,動不動就拉著放假回家的村長女兒呂天嬌比。

奶奶不禁想起第一次和莊靜薔聊天的情形…………


「妳的名字叫做靜薔,很好聽啊。」

「是啊,哇阿母說,她要生偶的俗候,湯阿門外的薔薇正要開花,」莊靜薔用她半生不熟的國語說著:「靜靜地從小小的苞阿,慢慢的開到大花,偶就生出來了。」

「所以妳媽媽就給妳取名靜薔了?」奶奶問她。

「哇阿母才沒那麼會吼名,」莊靜薔說:「是偶學校的老師聽哇阿母說的,替我取的名字。」

「那天嬌呢?」奶奶問起村長的女兒。

「伊是天之嬌女啦,」莊靜薔說:「她阿爸有錢可以讓她去台北讀冊,裝尬水水耶。」

不能繼續唸書似乎是莊靜薔的一個遺憾,奶奶提議道:「我可以教妳讀書,讓妳和天嬌一樣。」


「喂!」呂天嬌像發現犯人似的對著莊靜薔大叫:「又跑來老師房間偷懶。」

「我才沒有,我在……上課。」

「上課才有鬼咧,」呂天嬌索性也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

「妳不相信?」莊靜薔不服輸:「妳不要以為妳在台北上大學就了不起了哦,我也是有老師在教的,我的國語說得比妳還要好,妳聽,我還會捲舌呢。」

奶奶被她逗得笑了出來,莊靜薔奶奶笑了,她朝呂天嬌擠擠眼,呂天嬌莊靜薔二個人幫奶奶起身換衣服。

莊靜薔用她大大的雙手扶住奶奶:「奶奶,妳不要擔心文若書,那個小姐一定會幫他把眼睛給修好的。」

可是奶奶沒有等到那一天,這次的感冒對奶奶漸漸老邁的身體,造成了致命的襲擊,在文若書住進醫院接受治療和手術評估的同時,莊靜薔在小鎮的醫院裏陪奶奶走完她的一生。

 

文若書終於出院了,完成了這個艱難的手術,文若書成了家喻戶曉的新聞人物,而陪在他身邊的梁欣更是媒體爭相報導的寵兒,她的美麗配上才華洋溢的文若書,活脫脫是童話故事中走出來的人物。

「這小姐比哩厲害,人有夠漂亮。」媽媽看電視報導說。

「母啊,」莊靜薔回嘴道:「哩在黑白講什麼。」

「哎,哩毌係說他眼睛看謀,啊哩要去保護他啊。」媽媽轉過身來看著莊靜薔

「哇不要嘎哩供阿啦,」莊靜薔丟下撿了一半的菜葉子:「背呷崩,嘎滴去煮」。

回到房間,耳朵還是聽得到客廳傳來的電視聲音,梁欣甜美的聲音緩緩的述說她所做的努力,其中還穿插著文若書梁欣感激的話語。

莊靜薔覺得自己再也坐不住,她想去找人說話,找一個聽得懂她心裡的話的人。

  

『我的畫在愛著一個人。』

文若書心裡反覆想著這句話,連莊靜薔都感覺出來了,被他愛著的那個人,已經開始模糊不清了,有時候她有一張美麗的臉,可是大多數的時候,她有一付圓圓的身材和一雙大大的手。

史蒂芬伊莉莎把他的畫帶到台北展覽,引起了大家的好奇,浪漫朦朧派素人畫家文若書,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名字,在台北造成了旋風。

史蒂芬伊莉莎在這個節骨眼上放出了風聲,透露出這個天才畫家急需動眼睛手術,否則他將無法繼續用他的雙眼來創造更美的畫作。

從美國飛來的眼科醫生史蒂芬和國內的大型醫院組成了一個龐大的醫療團隊,半年的評估和手術,如今的文若書可以站在鎂光燈前,接受眾人的祝福。

此刻的他也在心裏祝福史蒂芬伊莉莎,他終於看清楚畫裡那個等候的背影。

  

遠遠的莊靜薔看見梁欣文若書手牽著手朝奶奶的墓走來,莊靜薔擦了擦眼淚,趁他們還沒發現她的時候躲到旁邊的大樹後。

只見梁欣文若書二個人低聲地在交談著,戴著太陽眼鏡的文若書不知向梁欣說了什麼,梁欣點點頭,拍拍文若書的手,獨自一個人走了。

樹後的莊靜薔看著好久不見的文若書,拉了拉口罩忍不住向他走了過去,文若書沒有看她,只靜靜地拿著素描本畫著,莊靜薔在他身邊坐下,她不確定文若書認得她,畢竟,從一開始文若書就沒有看清楚過她的臉。

「妳也是院長的學生嗎?」文若書手沒有停的問她。

「嗯。」莊靜薔慶幸自己這幾天得了重感冒,聲音應該不會被文若書認出來吧?

「奶奶是個好人,」文若書繼續畫著:「我想她教出來的學生一定也不差。」

莊靜薔仔細研究著眼鏡後那雙眼睛,心裏想著:『天哪,我都不知道他有一雙那麼好看的眼睛。』

小姐真是個好人。」莊靜薔忍不住說道。

「誰?」

小姐啊,」莊靜薔急忙說道:「她也是院長的學生吧?」

「是啊,她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是女朋友吧?』莊靜薔在心裏酸酸的問。

「是,」文若書承認:「她曾經是我的女朋友。」

文若書將畫好的素描翻過來給莊靜薔看,畫的是這座美麗的墓園,淡淡的筆觸仍是他一貫的畫法,那個被莊靜薔戲稱為浪漫朦朧派的畫法。

文若書在墓園中奶奶的墓前也畫了兩個人,小小的人影是一男一女的背影,並排坐在墓碑前就像他們現在這個樣子。

莊靜薔有些吃驚的看著畫,那個女孩子有著圓圓的身材和綁著一條粗粗辮子的頭髮,依偎在身邊那個戴眼鏡的男孩肩上。

「我認識一個女孩,」文若書指著畫中的人影:「她比梁欣還好,雖然她沒有梁欣那麼漂亮,可是她對我的付出比梁欣多,我從來沒有看清楚過她,但是我相信,她就像畫中的人一樣,如果她願意,我想重新認識她。」

文若書放下素描本,轉向一旁吃驚得說不出話來的莊靜薔笑著。

他伸出右手對著莊靜薔自我介紹說:「妳好,我叫文若書,號稱浪漫朦朧派畫家,很高興認識妳。」


《屬於他們的歌》

我總覺得每個故事該有首屬於他們的歌,這世上的情歌那麼多,我應該找得到一條屬於文若書莊靜薔的歌。

 

TANK【我們小時候】

小時候我總會這樣牽著你的手 只是盼望能夠在你的身邊守候

為了保護你不小心割破手指頭 這個小傷卻讓你流淚心痛

長大後我們越來越遠 分隔地球的兩邊 何時才能夠見面 熟悉微笑的臉

回憶起我們小時候 閉上眼睛就能感受 在我們心中慢慢流動的溫柔

離開了我們小時候 現在你會不會想我

也許你找到一個人為你守候 我瞭了

 

小時候我總會這樣牽著你的手 只是盼望能夠在你的身邊守候

為了保護你不小心割破手指頭 這個小傷卻讓你淚流心痛

長大後我們越來越遠 分隔地球的兩邊 何時才能夠見面 熟悉微笑的臉

回憶起我們小時候 閉上眼睛就能夠感受 在我們心中慢慢流動的溫柔

離開了我們小時候 現在你會不會想我

也許你找到一個人為你守候 我瞭了

 

回憶起我們小時候 閉上眼睛就能夠感受 站在窗前跟你說了晚安就走

離開了我們小時候 現在的你不再想我

這個時候 我瞭了


《後記》

有一陣子我喜歡上寫短篇故事。

寫完了長篇就想換換口味,寫個短的來調整心情。

寫故事需要的是那靈光乍現、電光火石一刻的靈感,抓住了那個點就能牽引出故事的線,繼而鋪成故事的網。

這是我第三篇的短篇故事,靈感源起於突然出現在腦中的這句話『有緣千里能相會,無緣對面不相逢』。

人終其一生總會在不同的時間、不同的地點認識不同的人,不管是十年修得同船渡還是百年修得共枕眠。

珍惜眼前的遠比悔恨過往的,幸福。

中華民國九十四年七月二十七日 初版於桃園

中華民國一百零一年十一月三十日 改版於桃園

中華民國一百一十五年四月十日 修訂於高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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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修復文化與重建精神的儀式,觀眾不需要完全看懂《遊林驚夢:巧遇Hagay》,但你能感受心與土地團聚的渴望,也不急著在此處釐清或定義什麼,但你的在場感受,就是一條線索,關於如何找著自己的路徑、自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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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修復文化與重建精神的儀式,觀眾不需要完全看懂《遊林驚夢:巧遇Hagay》,但你能感受心與土地團聚的渴望,也不急著在此處釐清或定義什麼,但你的在場感受,就是一條線索,關於如何找著自己的路徑、自己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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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海風帶著鹹味與濕氣,我推門走進那間海邊小屋。 每一道刮痕、每一張舊椅,還有那顆藍色的海玻璃——都在無聲地提醒我:這裡曾有人笑過,也曾有人哭過。 在鎮上的便利商店,我遇見了多年不見的「葛大」 那位在我們育幼院時,總會在生日送書的葛秀司警官。 他仍舊笑著伸手揉亂我的頭髮,像一切都沒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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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海風帶著鹹味與濕氣,我推門走進那間海邊小屋。 每一道刮痕、每一張舊椅,還有那顆藍色的海玻璃——都在無聲地提醒我:這裡曾有人笑過,也曾有人哭過。 在鎮上的便利商店,我遇見了多年不見的「葛大」 那位在我們育幼院時,總會在生日送書的葛秀司警官。 他仍舊笑著伸手揉亂我的頭髮,像一切都沒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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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從冷門配角到市場主線,算力與電力被重新定價   小P從2008進入股市,每一個時期的投資亮點都不同,記得2009蘋果手機剛上市,當時蘋果只要在媒體上提到哪一間供應鏈,隔天股價就有驚人的表現,當時光學鏡頭非常熱門,因為手機第一次搭上鏡頭可以拍照,也造就傳統相機廠的殞落,如今手機已經全面普及,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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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從冷門配角到市場主線,算力與電力被重新定價   小P從2008進入股市,每一個時期的投資亮點都不同,記得2009蘋果手機剛上市,當時蘋果只要在媒體上提到哪一間供應鏈,隔天股價就有驚人的表現,當時光學鏡頭非常熱門,因為手機第一次搭上鏡頭可以拍照,也造就傳統相機廠的殞落,如今手機已經全面普及,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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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陽光灑在海面,卻怎麼也暖不熱他冰冷的手。 浪花一遍遍退去,帶走的不是沙,而是市川深埋多年的秘密。 「矢渚……你能聽我說完嗎?」 我怔住,心口卻狠狠一緊。因為我知道—— 接下來的話,將徹底改變我們之間的距離。 我不想再讓他一個人,和過去對抗。 屬於我們的歸途,終於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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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陽光灑在海面,卻怎麼也暖不熱他冰冷的手。 浪花一遍遍退去,帶走的不是沙,而是市川深埋多年的秘密。 「矢渚……你能聽我說完嗎?」 我怔住,心口卻狠狠一緊。因為我知道—— 接下來的話,將徹底改變我們之間的距離。 我不想再讓他一個人,和過去對抗。 屬於我們的歸途,終於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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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開那扇一直鎖著的房門。 書桌上,苑生的遺物仍被擺得一絲不亂。 幾張泛黃的便條寫滿細瑣叮嚀,像把時間定格在他離開前一秒。 市川什麼也沒丟、也不敢動,只是守著——彷彿只要這裡不變,苑生就還在。 夜裡海霧壓岸,浪聲沉悶如獸。 市川獨自走向海深,水線沒過膝、過腰、過胸……浪像黑獸般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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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開那扇一直鎖著的房門。 書桌上,苑生的遺物仍被擺得一絲不亂。 幾張泛黃的便條寫滿細瑣叮嚀,像把時間定格在他離開前一秒。 市川什麼也沒丟、也不敢動,只是守著——彷彿只要這裡不變,苑生就還在。 夜裡海霧壓岸,浪聲沉悶如獸。 市川獨自走向海深,水線沒過膝、過腰、過胸……浪像黑獸般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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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肚子上趴著呼嚕作響的黑魯魯,空氣裡瀰漫著蛋香與奶香。 廚房裡,一個陌生的男人抬眼對我笑——他端出的早餐,竟精準合我口味。 「市川記得的。」他說。 原來他什麼都不說,卻把我每一個小習慣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一刻,我才明白昨夜的冷漠有多過分,而我又是多麼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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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時,肚子上趴著呼嚕作響的黑魯魯,空氣裡瀰漫著蛋香與奶香。 廚房裡,一個陌生的男人抬眼對我笑——他端出的早餐,竟精準合我口味。 「市川記得的。」他說。 原來他什麼都不說,卻把我每一個小習慣都記得清清楚楚。 那一刻,我才明白昨夜的冷漠有多過分,而我又是多麼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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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白色的房間 在醫院的白色病房裡,妤希醒來,第一次直面世界對李惟的懷疑與警戒。當「前科」成為審視的標籤,她以孩子的方式說出最殘酷的真相──有些大人看人,眼睛裡沒有孩子。從病房到育幼院,承諾開始被一次次兌現,依附悄然成形,也讓李惟第一次萌生領養的念頭,踏上與制度正面衝突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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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 白色的房間 在醫院的白色病房裡,妤希醒來,第一次直面世界對李惟的懷疑與警戒。當「前科」成為審視的標籤,她以孩子的方式說出最殘酷的真相──有些大人看人,眼睛裡沒有孩子。從病房到育幼院,承諾開始被一次次兌現,依附悄然成形,也讓李惟第一次萌生領養的念頭,踏上與制度正面衝突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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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把我的手狠狠甩開,卻在下一刻又被我逼到牆邊。 呼吸混亂,怒火和淚水一併灼燒著我們。 「你到底要我怎樣,你才肯承認——你需要我!」 他沉默,指節顫抖,像是全世界都壓在肩上。 然後,他忽然伸手,緊緊抓住我,力道幾乎要把我揉進胸膛。 那刻,我聽見的不只是心跳—— 而是無法否認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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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川把我的手狠狠甩開,卻在下一刻又被我逼到牆邊。 呼吸混亂,怒火和淚水一併灼燒著我們。 「你到底要我怎樣,你才肯承認——你需要我!」 他沉默,指節顫抖,像是全世界都壓在肩上。 然後,他忽然伸手,緊緊抓住我,力道幾乎要把我揉進胸膛。 那刻,我聽見的不只是心跳—— 而是無法否認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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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月將於臺北表演藝術中心映演的「2026 北藝嚴選」《海妲・蓋柏樂》,由臺灣劇團「晃晃跨幅町」製作,本文將以從舞台符號、聲音與表演調度切入,討論海妲・蓋柏樂在父權社會結構下的困境,並結合榮格心理學與馮.法蘭茲對「阿尼姆斯」與「永恆少年」原型的分析,理解女人何以走向精神性的操控、毀滅與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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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月將於臺北表演藝術中心映演的「2026 北藝嚴選」《海妲・蓋柏樂》,由臺灣劇團「晃晃跨幅町」製作,本文將以從舞台符號、聲音與表演調度切入,討論海妲・蓋柏樂在父權社會結構下的困境,並結合榮格心理學與馮.法蘭茲對「阿尼姆斯」與「永恆少年」原型的分析,理解女人何以走向精神性的操控、毀滅與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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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幼院內,走廊空蕩,孩子全數失蹤。 鐵門前,市川一臂擋住所有人:「誰敢動他一步?」 檸檬樹上那抹紅,像傷口在發光。 他扣住我肩膀逼我冷靜,骨節發燙; 我卻只聽見心跳失序。 紅絲帶在風裡擺動——危險,也是我對他的破防。 我們奔向陷阱的中心——救孩子,也救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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育幼院內,走廊空蕩,孩子全數失蹤。 鐵門前,市川一臂擋住所有人:「誰敢動他一步?」 檸檬樹上那抹紅,像傷口在發光。 他扣住我肩膀逼我冷靜,骨節發燙; 我卻只聽見心跳失序。 紅絲帶在風裡擺動——危險,也是我對他的破防。 我們奔向陷阱的中心——救孩子,也救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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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們十七歲。 雨夜裡,我們緊握著彼此的手逃離追趕,像兩個賭上全部自由的少年。 可是,在山中的第三天,雨沒有停過,苑生的高燒卻一刻比一刻燙。 我拼了命奔下山求救,再衝回來時,他已奄奄一息。 他活了下來,卻在醫院裡用最冷的語氣將我推開:「我們結束吧。」 那句玩笑從來不是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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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我們十七歲。 雨夜裡,我們緊握著彼此的手逃離追趕,像兩個賭上全部自由的少年。 可是,在山中的第三天,雨沒有停過,苑生的高燒卻一刻比一刻燙。 我拼了命奔下山求救,再衝回來時,他已奄奄一息。 他活了下來,卻在醫院裡用最冷的語氣將我推開:「我們結束吧。」 那句玩笑從來不是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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