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皋一僵硬地把頭轉向聲音的來源。
這時,他才看清眼前的人。「二五哥。」
這一聲喊得,聲音乾澀而沙啞。
「我說過了吧,外面叫我杏五。」
杏五雙手在胸前交叉,臉上不悅。
表情雖然帶著一絲怒容,但口氣中卻是輕巧。
他抬手看了看不存在的手錶,繼續說道:
「你們,比我預期還要晚出現。」
微微歪頭,像在評估什麼。
陳皋一一臉狐疑,往前站了一步,擋住了杏五的視線。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杏五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側頭看向他的身後。
視線落在那棟薩滿的木屋上。
「而且你們怎麼是從這邊出來?」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陳皋一的音量不自覺地放大了幾分。
「我原本以為你們過兩天就會從村口回來。」
杏五聳了聳肩,隨意地繼續說道:
「沒想到——」
語氣輕鬆,輕鬆的像是閒話家常。
「你們整整過了一週才回來。」
陳皋一四人神色各異。
「那六六姐現在人在哪裡?」
站在身後的陳桂十一從驚訝中恢復了過來後,問出了她內心的疑問。
杏五抬頭看著天空,嘴裡喃喃自語,像是在思考什麼。
很快,他微微張嘴,做出了一個『啊』的口型。
「妳說的是荷六吧?」
他露出了一個玩味的表情打著啞謎。
「她在這裡,或者說曾在這裡,不過……你們現在應該找不到人。」
那表情,讓陳桂十一嘴角一抽,忍住了動手的衝動。
「說清楚點,她現在人在哪?」
「字面上的意思。」
杏五雙手一攤,轉身準備離開。
「信不信隨便你,我還有事情要忙。」
「她...她…是不是死了?」
陳桂十一咬著嘴唇,顫抖地問出這句話。
杏五的腳步一頓,聲音低沉。
「如果,這麼簡單就能死的話,也是一種解脫……」
他轉過身,看向愣在原地的四人,眼底中透露出一股憂傷。
「跟我走吧,反正你們也沒有地方去吧?」
「你是不是…要拉我們去當……」
接下來的話,陳皋二一不敢說出口。
但答案陳皋一知道,杏五也知道。
杏五苦笑一聲,聲音有些惆悵。
「別擔心這個,你們的部分已經替補上了。」
這句話一出,陳皋二一默默地後退了半步。
陳皋一伸出手來擋在陳皋二一的前面。
杏五垂頭看向自己的腰間,低語了一句:
「至少…….現在你們是安全的。」
隨後他掃過了四人一眼,沒再多解釋什麼,只是淡淡地開口說道:
「你們還有得選嗎?」
說完,他頭也不回就離開了。
剩下的四人只能面面相覷,眼神中各種情緒交加。
最後只能無奈地跟上杏五的腳步。
一路上四人都保持著沉默,除了偶爾經過的村民會熱情地打招呼外,就沒有再更多的話語。
此時,一聲鹿鳴吸引了他們的注意。
不遠處的廣場中,幾個村民努力的壓制著一頭鹿。
那頭鹿全身灰白,在村民粗暴的抓拽下瘋狂掙扎,骨骼咯吱作響地努力撐起四肢。
那雙撐在地面的蹄,隱約像是指節分明的手指,正兩兩合併在一起。
一聲聲的鳴叫,彷彿就像是呼喊『救命』的哀嚎。
陳皋二一往陳皋一的身後挪了挪身體,陳皋一也心有神會的護住了她。
杏五見狀,便拋下身後的四人,小跑步的上前幫忙。
在他的幫忙之下,那頭怪鹿逐漸失去體力,四肢被綁,就這樣靜靜的躺在地上。
牠的眼裡有憤恨,也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認命。
「讓開、讓開。」
一道聲音從陳皋一一行人身後傳來。
他們轉頭看去,四名村民一左一右掩護著年邁地薩滿朝著那頭怪鹿走去。
正當薩滿經過陳皋一時,他感受到一股似有若無的視線。
但薩滿只是安靜的走了過去,不像之前印象中的那般癲狂。
他安靜地異常。
就像是暗流上的水面,平靜的令人不安。
看著他緩慢離開的背影,陳皋一竟有些敬畏的錯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