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和黑夜已經換班了,當夜色漸漸變深,本該靜謐的空間,突然一聲——
「追伊~追伊~」響亮的鳴叫,每隔幾秒又開始重複播放,像是在提醒著誰,深夜已經來臨。在巷弄裡,突兀的亮起一盞燈,像是黑暗中突然對視上的那雙眼睛,閃著妖異的螢光。
店內,是一位穿著一身鳶尾藍色的黑白貓,他的臉上的黑色區塊就像是蓋了一塊西瓜皮,鼻頭左邊還有一顆,不仔細會以為是西瓜籽的黑痣。
他用柔軟的肉球抵著下巴,慵懶的打了一個哈欠。
把招牌的燈打開,已經是他最積極的表現了。
「老闆——」噪音程度和外頭夜鶯的叫聲相比不遑多讓,來人興奮的程度,彷彿這是他今天的第一餐。
被喚作老闆的黑白貓,眼皮都沒有掀,只是從鼻間發出一聲哼聲。然後慢悠悠的掀下敷眼的黃瓜片,放進嘴巴裡喀、喀的吃掉了。
門口的客人一進門鼻子就開始工作了,眉毛的位置像是黏了兩顆黑豆,憨厚柔軟的淺橘色臉頰,看上去就好像一碗甜米糕。
他歪頭看了老闆幾秒,才用驚訝的口吻說:「原來那是小黃瓜呀,我還以為老闆你又變異了呢。」
說完之後,直接坐在吧台前,尾巴在身後晃個不停,蓬鬆得像一排剛出爐的可頌。
老闆舔了幾口手掌,黑色的瞳孔幾乎佔據了整片碧綠色。
就算來了客人,他也懶得把燈打開。
「傻狗。」老闆輕哼一聲,在吧台上輕輕敲了兩下,催促點餐。
「還是一樣,香噴噴的紅燒肉!」赤柴興奮的哈氣,自覺的戴上自備的圍兜兜,忘了可是會被罵的。
更嚴重一點還會被趕出去!
「嘖。」老闆不耐煩轉身準備,這傻狗已經連續五天都點同一道菜,一整鍋都要被他吃光了。
這樣明天我又要去採購肉形石了,煩捏。老闆在心裡碎念著。
他撈起一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形石,泛著油亮的醬色,Q彈可口。放在不鏽鋼碟子裡,淋上一點老滷汁,放上香菜點綴。
「噹啷——」餐點送上來了,還附上一碗筍子湯。
「阿里嘎多!」赤柴雙掌合十,用虔誠的心大快朵頤著。
啊,今天也好想快點下班。
老闆坐回櫃檯,單手托著下巴,望著窗外嘆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