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飛乾咳了一聲,強行把臉上那股火辣辣的燙感壓下去。
「我需要準備什麼嗎?」
「路上會有一道閉鎖法陣,要靠鍊金術處理。」
「閉鎖法陣的等級?」
「你去了就知道。」
「……」
墨飛盯著沃克幾秒,意識到對方不是刻意隱藏資訊。
他強迫自己接受這個現實,換個方向問:
「報酬呢?」
「承諾。」
「承諾是貨幣嗎?」
「你欠的,不是我欠的。」
這句話精準無誤地截斷了所有議價空間。
墨飛長嘆一口氣。
那次追人追到焦頭爛額,確實是靠沃克的追蹤術才讓他及時截到潤手。這筆人情還真賴不掉。
「好吧。」他沒有繼續掙扎,「什麼時候?」
「六點,城西出城口。」
說完,沃克就轉身離開了,大門關上時甚至沒有發出多餘的聲響,效率之高讓人懷疑這人是不是在趕下一場約。
墨飛在空蕩蕩的工坊裡站了片刻,摸出一張紙開始列裝備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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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更半夜,他正在打包的時候,工坊大門又被敲響了。
他抬起頭,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天色,再看向大門,心中浮現出一個非常不好的預感。
"今天是流行夜訪嗎?"
他打開門,然後愣在原地。
站在門口的是一個裹著深色絲絨斗篷的人影,寬大的兜帽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在月色下顯得過分白皙的尖下顎。
雖然看不清容貌,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高傲氣場,還是讓墨飛猜到了對方的身分。
「……夫人?」墨飛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對方微微抬起頭,兜帽的陰影中露出一雙帶著血絲、顯然沒睡好且充滿不悅的眼睛。
果然是城主夫人。
「維克多呢?」她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被什麼人聽見。
「他前幾天離開了,說要避一陣子風頭。」
夫人微微一頓,視線在工坊內部掃了一圈,確認維克多確實不在場後,她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介於惱怒與失落之間,最終收攏成一種克制的平靜。
「知道他去哪了嗎?」
「不知道。」
又是一陣沉默。
夫人低著頭思考了幾秒,然後視線移向墨飛,把他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像是在評估某個工具的可靠性。
「你是他什麼人?」
「我是他……房東。」
「只是房東?」
「呃……姑且還算合作夥伴?」
她頷了頷頭,隨即取出一個容器。
「代我保管這個。」她將容器平放在墨飛手心,「等維克多回來,立刻交給他。」
墨飛低頭看著手裡的東西,本能地想問「裡面是什麼」,但夫人的眼神告訴他別問不該問的。
「……好。」
隨後她整了整披肩,轉身離去,腳步聲在石板路上迅速消失。
墨飛站在門口,手裡捧著那個不知道裝了什麼的容器,感受著深夜的涼意,在心中默默留下一句:
"我是不是該在門外掛上『開一次門10銅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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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城西出城口。
天色還沒完全亮透,墨飛背著外送箱,遠遠就看見沃克已經在那裡了。
對方正在路邊做最後的裝備確認,動作沉穩、有條不紊,育獸瓶懸在腰間,瓶身透出藍白電弧。全程沒有抬頭,卻明顯察覺到了墨飛的靠近。
「來了。」
「來了。」墨飛回應,視線順勢掃向沃克身側,然後頓了一下。
沃克身旁站著一名高挑的女性,穿著深色皮甲,腰側掛著一把外殼有些過度改裝的符文槍。
此時她正低著頭,手裡把玩著一個袖珍算盤,「啪嗒啪嗒」地撥動著算珠。
在墨飛思考這個人是誰的時候,對方抬起頭,視線跟他對上,隨即熟練地撥了一下算珠,直接開口:
「你就是那個鍊金術師?請問像你這種等級的技術支援,這次領多少危險津貼?是按小時標價,還是按樓層抽成?」
她的語氣誠懇且專業,完全不像是初次見面的問候,更像是在跟同行核對報價。
墨飛愣了兩秒,意識到這次隊伍的基本氣氛大概跟他預期的「熱血冒險」差了不少。
「我……」他看向坐在路邊的沃克,「她是?」
「卡蜜拉。」沃克頭也沒抬,語調一如既往地平淡,「另一位找來的傭兵。」
「哦。」墨飛點了點頭,轉回去看著卡蜜拉那張寫滿「快告訴我行情」的臉,老實回答:「我是來還他人情的,免費。」
卡蜜拉撥算盤的手猛地一頓,原本專業的笑容瞬間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看著「市場破壞者」的嫌棄眼神。
她發出一聲帶點牙疼意味的嘖聲,重重地把算盤翻過面,啪嗒一聲收進懷裡,轉身走向另一端。
墨飛鬆了口氣,往隊伍另一側走了幾步,把外送箱往地上一擱,等待出發。
沃克拿出一張折疊的地圖,在矮牆上展開,用手指比劃地下城內的路線。卡蜜拉湊過去看了一眼,似乎在暗自估算著什麼。
三個人各做各的事,現場安靜得有點像在等一場尚未確認的會議。
墨飛抬頭看了看天色,心想時間應該差不多了,就在這時——
城西出城口外傳來一陣不急不緩的腳步聲。
那一襲俐落的黑甲先映入眼簾,隨後是腰側搭著的法杖,在晨光下反出一條冰涼的光線。
洛克踏進出城口的陰影,視線先落向沃克,隨即掃過卡蜜拉,最後停在墨飛臉上。
兩人目光正面相撞。
空氣突然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