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天在鳳山體育館看球，腦袋裡冒出一個很有畫面的冷知識：現在的世界三大球，其實有著很深的淵源。
說起來現代足球是1863 年，幾家英國俱樂部在倫敦聚會，共同創立了英格蘭足球總會（FA），在這之前的足球其實可以上百人互踢可以用手持球，但FA當時達成了一個堪稱「世紀大分手」的共識：正式禁止用手持球或抓人（另一派反對只用腳，可以抓人或持球的就成了現代橄欖球奠基者。）放棄萬能的雙手，選擇用雙腳駕馭圓球的這群人確認了現代足球規則，這種跟自己過不去的堅持，反而成了足球最狂野、最不可預測的魅力，也讓足球成了這個星球最多人參與投入的競賽運動。
但人類的雙手顯然不甘寂寞，不到三十年，1891 年，在美國麻州的一間 YMCA 體育學校裡，奈史密斯老師因為冬天太冷，想讓學生在室內動一動，他隨手拿了兩個裝桃子的木筐釘在二樓，當時連顆正經的籃球都沒有，大家竟然是拿著「足球」往筐裡投，這種把足球當籃球投的資源回收精神，意外開啟了籃球時代，造就了這幾十年來最受年輕人喜愛的運動。
最神奇的巧合就在這裡，同樣是這間學校，只過了四年（1895 年），另一位摩根老師覺得籃球打起來太撞、太累，想弄個優雅點的運動，他找來網球網並把它掛高，但手邊還是沒球，於是大家發揮了第二次資源回收精神：把籃球的外皮剝掉，只拿裡面那顆薄薄的「橡膠內膽」拍來拍去，這種對著「籃球內餡」拍打的遊戲，竟然就這樣成了後來的排球。
昨天坐在鳳山體育場，看著「黃金左手」吳宗軒在空中炸裂的扣殺，或是「台灣隊長」陳建禎在後場神反應的魚躍，我突然覺得這一切很有意思，排球大概是這世界上最講究「信任」的運動了，在足球或籃球場上，如果你是天才，大可以一個人帶球逛大街；但在排球場上，這招完全行不通。
這運動有個硬指標：球不能落地，而且你不能持球，這意味著在球飛向你的那一秒，你只有零點幾秒的時間去接納它，然後精準地把它託付給下一個人，那種在極短瞬間內的交心，不需要開口，卻在每一次指尖觸碰中完成。
這兩天在球場，我不僅看到職業級的對抗，更看到一種「我救球，是因為我相信你會接著托好球，我那樣的托舉，是信任隊友會接著打出那驚天一擊」的強韌，看著球在空中飛來飛去，像是一條看不見的線把六個人拴在一起，這份在球墜落前、為了夥伴多跨出一小步的堅持，大概就是這場球賽送給我最棒的禮物。
